:“喏,这是照片。客厅很大,阳台视野特别好。两套户型都一样,装修风格到时候按你们喜欢的改。”
陈也看着照片里宽敞明亮的房子,她知道哥哥这毛病,从小就说以后他们住对门,有个照应。她笑着应下:“行,等寒越杀青了,我们找时间去看。”
这次任务后,陈也的小组有了一周的休假。她原本计划去南市探班寒越,但哥哥说找她有事。饭后,陈泗把陈也叫到阳台。
夜色微凉,远处城市的灯火璀璨。陈泗靠在栏杆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陈也很少听到的复杂情绪:“小也,有件事……关于爸妈的。我查到了,一直没跟你说。”
陈也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但没有惊讶,只是平静地看着陈泗,等着他往下说。
陈泗深吸一口气,“他们……没死。当年出去打工没多久,就分开了。爸改了名字,在南方一个县里,入赘了一户人家。那家人条件不错,他又生了一个女儿一个儿子。”他语速不快,“妈后来也跟了一个男人,比她大十岁,在镇上开了个小超市,听说对她还不错。她也生了个女儿。”
陈也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听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
陈泗看着妹妹平静得近乎淡漠的眼神,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他搓了搓脸,声音有些发紧,带着压抑的愤怒:“他们忘了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还有一个老父亲。这些年,各自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从来没找过我们。爷爷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大概早就看透了他那个儿子是什么德行。所以爷爷从来没提过要找他们,对咱们兄妹,尤其是对你,从没有过半点重男轻女的想法,一直尽心尽力地拉扯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异常坚定,也带着对妹妹深深的疼惜:“小也,爸当年走之前怀疑过你不是他亲生的。他甚至用‘野种’的那个‘野’字,给你起了名字‘陈野’。后来是我觉得太难听,硬是给你改成了‘陈也’。我那时候虽然小,但已经懂些道理了。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你就是我妹妹!他当不好一个父亲,我就加倍当个好哥哥!有爷爷,有你,就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所以,我查清他们的下落,不是想找他们回来,而是不想他们打扰我们。”
他看着陈也,语气异常郑重:“我要结婚了,有了宁真,有了新的家。你也结婚了,有了寒越。我们又多了家人。今天告诉你这些,是觉得你有权利知道。你……你想去见见他们吗?”
陈也的目光一直很平静,直到陈泗说完。她看着哥哥眼中那份深藏的愤怒、疼惜,轻轻摇了摇头。
“哥,”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原谅他们了吗?”
“没有。”陈泗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那我更不会去了。”陈也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怨恨,只有一种彻底的疏离,“我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记得。对我来说,家人,从小就只有你和爷爷。现在,还有了寒越,有了宁真嫂子。以后还会有孩子。我们家的人会越来越多,这就够了。”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至于他们,只是陌生人罢了。”
陈泗看着妹妹坚定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好!”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又带上一丝冷硬,“不过,万一将来有一天,你因为工作或者其他原因,完全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了。如果他们不知好歹地找上门来,你告诉我,我来处理!绝不会让他们打扰到你!”
陈也闻言,反而轻轻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嘲意:“哥,别担心。真要有那一天,他们到不了我面前。别忘了我是干嘛的。”她的组员们就处理了。
陈泗愣了一下,随即也哈哈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驱散了刚才凝重的气氛。是啊,他的妹妹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护在身后的小姑娘了。他用力揉了揉陈也的头发:“行!那我就放心了!”
有些伤害,刻在骨子里,永远不会原谅,无论时间过去多久,无论身份如何改变。但幸好,他们兄妹早已在彼此的扶持照顾中,一直向前。
屋内的灯光透出来,宁真正站在客厅门口,安静地看着阳台上的兄妹俩。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她知道,有些往事,不需要外人评说,兄妹俩自有他们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