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也收拾了个简单的背包，坐地铁去了母校。熟门熟路地穿过爬满藤蔓的砖红色老楼，走到家属区一栋安静的小楼前，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正是杨教授。比起上次见面，杨教授似乎胖了些。看到陈也，他脸上立刻露出笑意：“哟，稀客啊！快进来快进来！”
书房还是老样子，三面顶天立地的书墙，还有到处堆着的专业和非专业的书。
“老师，我来您这儿躲躲清静，看看书。”陈也把背包放在角落的椅子上，说得直白。
杨教授给陈也倒了杯热茶，“书随便看，茶管够。我这几天正好在整理几个新案例，你感兴趣也可以看看，就当换换脑子。”
陈也点点头，没多客套。她走到一面书墙前，指尖划过熟悉的书脊，最后抽出一本没看过的社会学专著。她拉过一把椅子，在书桌另一侧坐下，翻开了书页。书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杨教授偶尔提笔在纸上写字的细微声响。
快中午时，纪老师回来了，看到陈也，高兴极了。张罗杨教授出门吃饭，让俩人活动活动，别老呆屋里看书。下午又拖陈也去看美术展，年轻小姑娘要多出门，不能跟老头子似的整天呆家里。陈也想想也好，美不美的另说，安静就好。
几天后，陈也接到陈泗的电话，说他和宁真要在京市待上一段时间，处理些公司事务。宋佳嘉也因为分公司业务拓展，调来了京市。在京市的老熟人，除了还在苦哈哈读研的陈奇，算是凑齐了。
“那就聚聚？”陈也打电话给宋佳嘉。
“必须聚！”宋佳嘉拍板，“地方你定，通知陈奇那小子，让他爬也得爬出来！”
聚会地点定在泗水馆，主要是陈也也不知道还有哪里好。熟悉的地，熟悉的人，挺好的。
陈也到的时候，宋佳嘉和陈奇已经到了。宋佳嘉一身利落的职业套装，头发挽得一丝不苟，干练中透着几分明艳，正拿着手机回工作信息。陈奇则瘫在椅子里，一脸生无可恋，头发乱糟糟的，眼下的青黑快掉到下巴了，身上那件T恤皱得像从洗衣机里刚拿出来的。
“小祖宗！你可算来了！”陈奇看到陈也，像看到了救星，挣扎着坐直了一点，“快点菜，饿死我了！”
人到齐了，菜也陆续上桌。
“来，先走一个！庆祝大家都还活着。”宋佳嘉率先举起了果汁杯。
三人笑着碰杯。放下杯子，陈奇立刻开启了诉苦模式。
“你们知道我这日子是怎么过的吗？”他扒拉了一口米饭，含混不清地控诉，“规培轮转！简直不是人干的活儿！昨天值大夜班，收了仨急诊！写病历写到凌晨四点！早上七点又被薅起来跟着大查房！教授问问题，我脑子都是浆糊！差点当场表演原地去世！”
“还有那帮实习的小崽子，啥都不会，问的问题能把人气乐了！带教老师还嫌我教得不够耐心！我耐心？我特么都快成仙了！”他越说越激动，“钱？呵！那点补助还不够我买咖啡续命的！没疯真的是我意志力坚强！”
他这声情并茂的吐槽，逗得大家直乐。宋佳嘉优雅地夹了块烤鸭，慢悠悠地说：“知足吧陈奇同学。我刚工作那会儿，连着一个月每天睡不够五个小时，跟各路人马斗智斗勇，查账查的死如死灰。不过嘛，”她话锋一转，笑眯眯地看向陈也，“现在跟着陈泗干，虽然累，但回报是实打实的！奖金拿到手软的感觉，啧，真香！”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市侩”，带着点小得意。
“宋佳嘉！你这纯属炫耀！扎我心窝子！”陈奇捂着胸口。
陈也安静地吃着菜，听着陈奇声泪俱下的控诉和宋佳嘉带着点凡尔赛的滋润生活。这些琐碎的烦恼、小小的得意、日常的相处，充满了鲜活，让她感觉无比放松。真实又温暖。
话题兜兜转转，聊到了近况。宋佳嘉看向陈也：“对了小也，你这次休长假，没出去玩玩？你那个明星朋友，就是寒越，他最近好像挺火的，我刷短视频都老刷到他。”
陈也正低头喝汤，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她放下勺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抬起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嗯，刚跟他回了一趟他老家。见了见他爸妈和亲戚。”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奇塞了满嘴的京酱肉丝，忘了嚼，眼睛瞪得溜圆。
宋佳嘉举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住。
“回…回老家？”宋佳嘉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试探，“见父母…和亲戚？这…这意思是…？”
陈也点了点头，给了个明确的答案：“嗯，我们领证了。”
“什么？！！！”宋佳嘉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差点破音，“结…结婚了？！陈也！你？！什么时候的事？！天呐！我们居然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