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站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法哲学》,"大学不是让你背更多书的地方,是培养独立思考能力的地方。你缺的不是知识量,而是消化知识的能力。"
陈也有些疑惑,她有在思考,虽然很多她不太明白。
"就拿这本书来说,"杨教授敲了敲封面,"你能背出每个哲学家的观点,但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哈特和德沃金会对法律本质有截然不同的看法吗?"
陈也张了张嘴,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两位法学家的理论原文,却无法回答这个"为什么"。
"看,问题就在这里。"杨教授语气缓和下来,"你的大脑是惊人的图书馆,但学者需要做的是写书,不只是藏书。"
陈也默默无语。
"从今天开始,我要你每周交一篇读书报告。"杨教授递给她一张书单,"不是总结内容,而是批判性思考。有什么问题、不同意见、联想到的现实案例,明白吗?"
陈也机械地点头,接过书单,“是我思考的太浅了吗?”
“思考深度是你的认知习惯,知识积累,思维方法等等这些,你现在宽度足够了,但是深度呢?这个没有标准。我更希望你有自己的见解。”
走出办公室,陈也靠在走廊墙上,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心乱如麻"。她掏出手机,给哥哥发了条短信:【哥,杨教授批评我了。】
不到十秒,陈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怎么回事?你现在在哪?"
听到哥哥声音的瞬间,陈也心情还算平静,"在钟楼这边。老师说我不能只会背书...不会思考,也不是不思考,是希望我有自己的见解,更深刻的见解?"
"待在原地别动,我马上过来。"陈泗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二十分钟后,陈泗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法学院楼下。
"走,回家说。"陈泗接过妹妹的书包挂在自行车前,示意妹妹上车。
回到家,陈也把杨教授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哥哥,包括每周要交批判性读书报告的要求。
"这不是坏事。"陈泗给妹妹倒了杯热水,"杨教授是看重你才这么严格要求。"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写''''批判性思考''''..."陈也盯着杯中的白色液体,"我以前从来没..."
"那就学。"陈泗坐到妹妹对面,"就像你学记忆方法一样,思考也是可以训练的。"
陈也抬起头:"怎么训练?"
"从提问开始。"陈泗拿出纸笔,"比如读到一条法律条文,不要只记住它说什么,要问为什么这样规定、有什么漏洞、在什么情况下不适用..."
陈泗边说边写,列出十几个问题模板。陈也认真记下每一个字,眼中的迷茫逐渐被专注取代。
"还有,"陈泗补充道,"可以多和杨教授讨论。被批评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哪里不足。"
陈也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哥,你也被教授批评过吗?"
"当然。"陈泗笑了,"我的金融案例分析作业被退回来三次,教授说我的分析''''浅薄得令人发指''''。"
陈也睁大眼睛:"这么严格!然后呢?"
"然后,这是小组作业,我们又重改了两次,才通过。"陈泗揉乱妹妹的头发,"所以,批评是进步的阶梯。"
陈也拿起杨教授给的书单,第一本是《批判性思维指南》。
"从今天开始,我要学习''''如何更好的思考''''。"她宣布道,声音坚定。
当晚,陈也试着按照哥哥教的方法,开始阅读《法哲学》。不同于以往单纯记忆,浅层的思索,她强迫自己在每个段落停下来,写下问题、联想和质疑。这个过程异常艰难,就像习惯了奔跑的人突然要学习走路。
凌晨一点,陈泗起来上厕所,发现妹妹房间的灯还亮着。他轻轻推开门,看到陈也面前摊着三本参考书,正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桌上还有半杯冷掉的咖啡。
"该睡觉了。"陈泗拿走咖啡杯,"思考也需要休息。"
陈也抬头,眼睛因为疲劳而微微发红:"哥,我发现哈特的理论在解释国际法时有个矛盾点..."
陈泗既心疼又欣慰:"明天再想,大脑需要消化时间。"
关灯后,陈也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今天她第一次意识到,记忆之外的世界比她认为的还要广阔——那个需要质疑、分析和创造的世界。虽然前路艰难,但奇怪的是,这种挑战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
哇,这就是大学要真正学习的吗?
陈也闭上眼睛,不再回忆今天的每一个细节,而是开始思考明天的可能。不不,还是睡觉,听哥哥的话休息,保护好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