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你当然不是，”陈泗飞快的否认，双手捧住妹妹的脑袋，“哥不问了，不问了！小也别害怕。”

    陈泗猛然间发现，妹妹从来没哭过，没有和同学发生过争执，小也在大家眼里就是个开朗善良聪明的小姑娘，特别懂事，可这正常吗？

    陈泗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过妹妹的内心世界。是什么让小也这么害怕？

    陈也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紧紧抓住哥哥的手，怕哥哥逃跑。

    “我最早的记忆是两岁的时候，那天我睁开眼，就看到哥哥的后脑勺，我记得哥哥头发短短的，还有点湿，你背着我出门，那天没有太阳，有点闷，路上我们遇到赶集回来的丽姑姑，穿了件藏蓝色的衣服，篮子里上面的东西是一捆豆角，丽姑姑问你，带妹妹去哪？你说去田里找爷爷。丽姑姑说早点回家，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下雨了。你说知道了。”

    “别说了，别说了，小也别说了。”陈泗已是泪流满面。

    陈也有些笨拙的给哥哥擦泪，不知道为什么哥哥这么悲伤。

    陈泗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声音有些嘶哑，“我不记得那天具体的事，我只记得那天我发现爸妈走了，还拿走了所有的钱。我记得爷爷出门给我借了学费。”

    “从那天起，我就能记住所有我能看到能听到的，有时候晚上睡不着觉，白天的画面不停的想起来，累了才能睡过去。但是，有一天晚上你背着我哄我睡觉，哥哥在背课文《桂林山水》，然后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陈也想起小时候也不好意思，“所以小时候耍赖皮想让哥哥背着我哄我睡觉。我还害怕我压的哥哥不长个。不过每年哥哥都是班里最高的，我就不担心了。”

    陈泗简直哭笑不得，认真的问，“现在还睡不着觉吗”

    陈也谨慎的回道，“偶尔。”

    看到哥哥板着的脸，“真的，哥，没骗你。”陈也急急解释，“我的记忆被我锁在图书馆，你还记得我初中时总是走神吗？我其实在练习给记忆分类，我最开始喜欢看书，是想在书里找找有没有方法忘记，张校长说书里有我们不知道的知识。”

    “高中时我喜欢看哲学的书，是因为有时候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觉得活着太累了。”

    陈泗手都抖了，下颚不自觉的颤动。

    陈也给了陈泗一个拥抱，“可我一想到哥哥，心情就没那么低落了。我找到低落的原因，是我的脑子负荷太多，我又建了小黑屋。”

    “有时候我特别想赶紧长大，长的像哥哥这么厉害。遇到困难，也能很快调整好，变得更强。”

    陈泗右手遮着双眼，缓了好一会，“是哥哥不好，哥没发现，没发现....”妹妹自己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我是自己胆小，我怕我这个样子让哥哥害怕，怕哥哥不要我，不理我。我初中时才意识到大家都不是这样，只有我才忘不掉。所以一直不敢和哥哥说。我想，我自己可以解决，毕竟是我自己的脑子。”

    陈也有点调皮的的朝哥哥笑，“这不证明我是对的，我能控制了。而且哥哥从不让我受委屈，从不和我吵架，我从未感受过哪些难过的强烈情绪。”

    “哎，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哥，我说了，你会不会不要我了，不喜欢我这个妹妹了？“陈也想着让哥哥别难过了。

    “你说呢，你什么时候见过哪个父母不要自己孩子的？”陈泗说完，就意识到这个比喻不合适，他那对不负责的爹娘就是反例子，“总之，我要管你一辈子。”

    “嗯嗯嗯，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陈也挽着陈泗的胳膊，紧紧靠着哥哥坐，“我发现我有点感情淡漠，不是没有，是发现有时候没有那么强烈。”

    “这样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陈泗关心的是妹妹的身体。

    陈也摇摇头，“利大于弊吧，就像我考了省一，一点也不兴奋，但是我回忆的时候就没有强烈的情绪让我失控。”有点小声的说，“我的共情能力不好，有些事我是根据对错来判断的。就像林姐，我觉得事情不对，而不是同情林姐。”

    陈泗神情认真，看着陈也的眼睛，“小也，你想的太复杂了，我的心里，你这些都不是毛病，没有法律规定人必须共情，你只是淡，而不是没有。我不要你，你会害怕，说明你有感情。对不对？”

    陈也嘴角弯起小小的幅度，左手放在胸口，“我现在高兴，开心。”

    真是一场刺激的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