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
时才缓过劲来,在产房外他没听到陈也的痛呼,但听到其他产妇撕心裂肺的喊叫,每想一次就心疼的要命,他的陈也,最好的陈也啊,他想告诉陈也,再也不生了。

    寒越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的,他要吓死了,那种随时会失去陈也的感觉,他一辈子都不要再有。

    三天后,陈也出院。陈泗直接请了一个专业的产后护理团队到家,把家里安排得妥妥帖帖。看着团队人员进出忙碌,陈泗拉着宁真在一边小声嘀咕:“媳妇儿,咱家这房子是不是有点小了?等以后咱们要孩子,得换个大点的,不然这么多人转不开。”

    宁真哭笑不得,轻轻捶了他一下:“你够了啊,这不都能住下,还小?再说,到时候我用无痛就行,你别自己先吓趴下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陈也生个孩子,把她老公给整出心理阴影了。

    陈泗一把抱住宁真,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闷闷地说:“不生也行,你好好的。”

    日子就在这种忙乱却又充满新生命的喜悦中悄然流逝。陈也身体素质底子极好,加上精心的护理,恢复得很快,气色一天比一天红润。寒越最初几天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拴在陈也身上,眼神时刻跟着她转,端茶递水、搀扶走动,无微不至,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弥补生产时自己无法分担的疼痛,驱散心底那份后怕。

    直到陈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再三保证自己真的没事了,寒越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下来,开始有心思把目光多多投注到小儿子身上。他学着抱孩子,姿势从最初的僵硬笨拙变得逐渐熟练,看着怀里那软软一小团,很神奇很玄妙的感觉。

    陈也说这个月先别让爸妈过来,等一两个月后,爸妈再来港市。寒越大概知道是为了父母的安全着想,安慰陈也,“我和爸妈视频,让他们看看你和孩子就行。”

    一个多月下来,陈也并未完全放下工作。经常是一边喂着奶,一边听着汇报。有时也会在宝宝睡着后,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些紧急文件。寒越在专业月嫂面前帮不上太多实质性的忙,便发挥他的长处,整天陪着陈也,给她讲圈里的趣事,聊聊小鱼学校的琐事,或者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充当最合格的情绪提供者。

    小鱼语言班放学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先去看妈妈,然后再去看弟弟。他小心翼翼地摸摸弟弟的小手,还会像个小大人一样汇报:“妈妈,弟弟今天好像又胖了一点。”“弟弟刚才对我笑了!”他认真地履行着哥哥的职责,守护着妈妈和弟弟。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屋里暖洋洋的。宝宝刚吃完奶,心满意足地睡着了。陈也靠在沙发上,看着正在笨拙地尝试给宝宝拍嗝的寒越,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陈泗和宁真也在,正低声讨论着给宝宝买的新衣服。

    屋子里弥漫着一种平淡而真实的幸福。

    陈也的目光从丈夫和儿子身上移开,落在正在削苹果的哥哥陈泗身上。他低着头,神情专注。

    陈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哥。”

    陈泗抬起头:“嗯?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陈也摇摇头,缓缓地说:“下辈子,换我做姐姐吧。我来照顾你。”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寒越拍嗝的手停住了,宁真也惊讶地看向陈也。

    陈泗愣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个削了一半的苹果。他看着妹妹平静却认真的脸庞,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十几年前,那个瘦小的男孩牵着更小的妹妹,在破败的村庄里艰难求生的画面,仿佛就在昨天。他从未想过要妹妹回报什么,守护她早已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眼睛都红了,点点头,哑声说:“好,听你的。”

    阳光依旧暖暖地照着,岁月静好,莫过于此。那些曾经的苦难与风雨,都化为了此刻守护在彼此身边的勇气与温柔。下辈子太远,但这辈子,他们依然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