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也不知道自己经历一番怎样的心路历程。

    或许，这便是始皇的人格魅力之所在。

    “武力镇压仅是第一步吧。”项羽看向张素玄。

    “真正想要收服这些势力，将他们化作大秦的一份子，恐怕大秦还有后续动作吧。”

    张素玄闻言，只轻笑一声，声线如玉石相击，清越里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白骨筑城，止得了乱刃，却止不了人心。”

    “大军先行，不过是劈开荆棘，扫清障目之叶。”

    “真正的收服，还得靠文圣开道，靠这经史子集、礼乐教化，一点点将那些野性难驯的魂灵，浸染成我大秦的模样。”

    张素玄说着，舒展肩背，微微仰起脸，目光望着这苍茫星空。

    那双惯常含笑的眼里，此刻竟燃着两簇极亮的光，声音也低沉下来，却字字如锤，凿进人心。

    “《春秋》有云：‘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何为华夏？非血统，非地缘，而在文脉，在道统。”

    随即，顿了顿，袖袍随手势一拂，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大秦的文化，是商鞅立木的信，是李斯同文的志，是蒙恬筑城的坚。是仓颉造字以来，所有刻在龟甲、铸在青铜、写在竹简上的厚重底蕴。”

    话至此处，张素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傲的弧度，眼底尽是睥睨古今的自信。

    “古往今来，哪个部族踏入中原，不是被这浩荡文风化入骨血？谁能入中国而不中国？呵呵，一个没有！”

    最后那声轻笑，如惊雷落于平野，炸得项羽先是一愣。

    这位少年霸王浓眉下的锐利眼眸里先是一愣，随即恍然，一股豪情充斥在胸间。

    万里河山尽归王化，蛮夷戎狄皆习秦礼。

    何等……波澜壮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