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野望
    韩林略微抬头看了一眼秦翼明,解释道:“秦兄少待,在下说得这些,其实都是关键要害之处,若不说个明白,后续可能会出大乱子的。”

    秦翼明从鼻子里喷了一口气:“嗯,你说。”

    通过远镜看到方才的场景,秦翼明的心中十分窝火,但他也明白,自己好像确实有些咄咄逼人了。

    韩林继续在地上描绘着:“我军滦州十万兵正在奔来,抚宁、昌黎、山海关虎视眈眈,如果迁安和遵化被我军收复,那接下来就会形成关门打狗之势。”

    几个地方的箭头全部都指向了代表卢龙的方块。

    后世的教育让人可以跳出事情表面,更加立体的去看待问题,但是对于现在来说,几个人要么是接替夫职,要么是从底层的卒伍做起,虽然也经历了不少阵仗,本事都不差,但很难有这种大局观和立体观。

    这是韩林为什么一定要开办夜校让军官们补足的原因。

    韩林说完,其余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起来。

    如果能够阵斩、甚至生擒女真人的大贝勒阿敏、多罗贝勒硕托,那这将是自鞑乱辽东以来最大的收获。

    饶是秦良玉、秦翼明姑侄参加了平定血腥异常的奢安之乱的各种战斗,但如果与辽东的建奴相比,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韩林看几个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摇头笑道:“鞑子所谓的四大贝勒当中,阿敏狡诈残酷,他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大人的意思是……”

    高勇的心里有些明悟,但又怕自己会意错了,因此只说了半句话。

    “阿敏不会死守卢龙,他要逃,而且不会等到我十万大军齐聚,遵化、迁安重新被咱们收回来。”

    秦良玉的声音有些低沉,积年累月、风霜露宿的征战,也早已将她原本清亮的嗓音扯的稀碎。

    “总兵说的是。”

    韩林附和了一句,站起身来,又看向远处,就这么短短的片刻,被点燃的村子又多了十数处,在苍茫的燕赵大地上犹如星点。

    “那……”

    “那还等什么!”

    秦翼明欲言又止,同样急性子的曹变蛟马上接过他的话头:“鞑子既然没有了必守的心,咱们杀过去还不把他们杀的抱头鼠窜!”

    “不可!”

    韩林和秦良玉异口同声,对视了一眼,韩林示意秦良玉先说。

    秦良玉看向曹变蛟,语气当中没有严厉,反而有一种长辈对晚辈指点的意思:“越是这样的时候,就越忌讳贪功冒进。”

    “总兵说的是。”

    韩林又开始当起了“复读机”然后他继续道:“之前说了,阿敏最是狡诈,现在卢龙周边仍为鞑子占据。也许他正巴不得咱们急冲冲的跑过去,只要吃了咱们,他正好能抵了失城的大过。”

    “这也不行,那也不准,这仗还啷个打?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鞑子在咱们大明的地界上烧杀?”

    秦翼明又开始发起了牢骚。

    “啷个说不打了?”

    秦良玉瞪了秦翼明一眼:“只是说不要冒进,不要贪功,韩游击你怎么说?”

    韩林对着秦良玉微微一躬身:“总兵说的是,卑职也觉得,咱们作为前锋,自然是要打的,但确实不宜贪功冒进。”

    ……

    永平府城南七里,四五千人在田埂里或坐或卧,田边一间土地庙,虽然不见了明火,但还冒着烟,福德正神石匾已经被砸碎,庙里面坐着的土地公已经被烧得浑身黢黑。

    躺在地上的王九荣摸着新鲜的麦茬儿,嘴里十分痛惜地道:“还不到收割的时候,鞑子实在是太祸害人咧。”

    “麦子算个啥,九荣哥你没见方才咱们经过的那个村里有多惨?俺可是看到了,老的幼的,就在村墙底下,死的都叠堆了。”庞伯宗脸色煞白的道。

    “狗日的鞑子,莫叫我抓到了。”

    一旁的韦继咬牙切齿地道:“教我抓到,非得活刨了他,倒要看看他们的心肝是不是肉长的。”

    说完仿佛为了发泄心中的恨意,他抽出腰刀来,对着地上残存的麦茬一通挥砍,泥土根茎胡乱飞舞。

    “省省力气吧。”

    一旁用笠盔盖着脸躺在麦茬上假寐的张思顺将笠盔掀开一条缝,看了看韦继,又看了看溅过来的泥土,掸了掸后对着韦继说道。

    “你这种货,我见的多了,现在跟这儿吆五喝六的有什么用?等见到鞑子,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

    韦继本身就最和张思顺不对付,听到张思顺的挤兑,“嚓”地一声把刀还了鞘,也冷嘲热讽地道:“俺们有没有本事不知道,反正没被韩大人当个破鞋似的说扔就扔。”

    “你说什么?!”

    原本躺回去的张思顺“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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