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京城的人来说，处于西洋的印度实在太远了，他们更关心的是日本。
进入崇祯六年，日本攻略已经正式展开。
有意去日本开藩的贵族，纷纷招揽人材，带着前往朝鲜。
来到京城的王朝聘，见到的就是这个景象，他向自己的子侄道：
“陛下推行分封，贵族纷纷拓边。”
“你们两个一身才学，想必不会像为父无用武之地。”
“将来若是无法中举，可以接受封君招揽。”
王夫之还年轻，去年十四岁就成为秀才的他，还没体会到中举的艰难。
但是他的大哥王介之，已经体会到了。今年二十八岁的他，仍旧还是秀才。
想到父亲一生蹉跎，好不容易遇到圣主，却因为年过六十无法选官，他说道：
“父亲教诲的是！”
“若是今科乡试再不成，孩儿打算接受招揽，去海外谋个富贵。”
“家中尽孝的事情，就拜托两位弟弟了。”
向二弟王参之、三弟王夫之行礼，说明自己的打算。
两个弟弟急忙还礼，王朝聘有些欣慰，又有些叹息地道：
“可惜咱们王家的世职没了。”
“要不然世袭指挥同知，能够转为子爵爵位。”
“一个子爵领二百里的封地，都赶得上一州了。”
“何必委曲求全，去其他封君的领地任官？”
这是他非常惋惜的地方。
王家祖上也是军户，世袭指挥同知。
但他这一支是旁支，早早分了出来。
等到主支绝嗣时，旁支因为关系太远无法承袭。
王家的世职就没了，现在只是白身。
以前，王朝聘出于文人的骄傲，对这种世袭武职不怎么在意。
但是在当今皇帝把世职转为世爵，并且推行分封后，他就忍不住可惜：
好好的世职，怎么就没了呢？
要是现在世职留着，王家有才能的人，都能去封地任职。
也不知道朝廷的允许贵族后裔开藩、继承祖上爵位，能不能用到世职上？
他怀着这个打算，找到在国子监学习时，结交的好友章梁，询问相关规定。
——
章梁是松江人，天启元年与王朝聘一同入国子监，都是布衣清流中的名人。
他们在天启年间闭门读书，绝不参与阉党士人集会。
进入崇祯年间，这样的人不说得到重用，谋个一官半职却没问题。
他又不像王朝聘年过六十无法任职，如今在礼部做属官，担任从七品检事。
正是他一再相邀，王朝聘才带着子侄入京，参加大同院考选——
这是皇帝为招揽有志大同的人才举办的，为此还下了求贤诏。
王朝聘就是作为乡野遗贤，被举荐了过来。
听到王朝聘询问祖上世职，章梁感兴趣道：
“没想到兄长家里，祖上还有世职。”
“这点朝廷可没公布过政策，愚弟也不知道是否能承袭。”
“但是以当今陛下的风格，只要兄长家里有人愿意去海外开藩，多半能谋个爵位出身。”
王朝聘家里现在连做官的都没有，只有几个穷秀才，当然不介意去海外任职，要不然也不会问这件事。
他很是心动地道：
“怎么说？”
“皇上会允许我们这样的旁支承袭吗？”
章梁抚着胡须道：
“老哥哎，你是太小看世职身份了！”
“陛下现在最仰仗的是谁？”
“是卫所！”
“只要是卫所出身，当官都会获得优待。”
“廷推不决，用世官出身的官员。”
“官场提拔，世官优先。”
“你看孙传庭今年才多大，都做过三边总督、当上边防部长了。”
“史可法若不是世官出身，他能被点为探花？”
“你是太小看这个身份了，如今谁不羡慕世官，谁不想成世官？”
“朝堂上大臣那么卖力，就是想为自己的子孙，多谋几个世官！”
详细介绍现在朝堂上的局势，世官出身的官员，明显受到优待。
据说是当今皇帝认为这些人更忠诚，不会轻易把传承数百年的富贵，押到一些没影的事情上。
所以在崇祯朝世官出身的高官，比例明显上升。
甚至宫中内侍，都有刘若愚这样的秉笔太监出身世官。
这种情况下，世官自然是感恩戴德，即使皇帝整顿卫所、降低入职的初始品级，都没闹出什么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