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京城街头的景象,朱聿键道。
他还记得自己上次来京城的样子,远没有这么干净整洁。
行人脸上也没有这么多笑容,没有这么安心。
刘宗周看着这点,同样深有感触。
处在京城不觉其中变化,出京之后再回来,他的感受就深了。
对于皇帝所说的“文明和野蛮”,他有了更多感触。
坚定认为大明需要做的,就是将文明播于四海。
在和朱聿键一起觐见皇帝时,他说道:
“臣于安南,所见之处多有野蛮。”
“愿陛下布天恩于四海,使其脱离野蛮。”
“世上文明人越多,就越容易交流,圣人同样以教化为先。”
建议皇帝更加注重教化,将蛮夷教化为文明人。
朱由检点头颔许,认为刘宗周出去一年,有着很大进步。
思想已经跟得上趟,有助于大明开拓移民。
他向这位儒学宗师道:
“教化蛮夷,是文明人的责任。”
“此事任重而道远!”
“所以朕划分汉人、华人、黄种人、白人黑人分别,确定教化顺序。”
“心慕华夏,愿意融入中华之人,经过数代后自然能成为华人。”
“华人越多,世界上的文明人就越多。将来这个世界上,会以文明人为主体!”
说着远景规划,朱由检看着两人又说道:
“但是在天下大同、大体都变成华人前,远近亲疏一定要分清楚。”
“孟子曰: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
“这个亲的定义,一定要分清,不能把未归化的蛮夷也当成亲人。”
“那样就不是先贤正道了,而是墨翟的兼爱。”
兼爱这种思想,是儒家竭力反对的。
《孟子》一书中,有很大篇幅反对这种思想。他认为“爱有差等”,反对墨家的“爱无差等”。
朱熹进一步阐发为:“爱其亲,爱兄弟,爱亲戚,爱乡里,爱宗族,推而大之,以至于天下国家,只是这一个爱流出来,而爱之中便有许多等差。”
这种把自身宗族放在天下国家前面的理论,朱由检并不怎么喜欢。
但他更不喜欢一些士人对蛮夷讲仁爱,不顾大明子民的死活优待蛮夷,甚至把他们引进来,挤压汉人华人的生存空间。
所以他强调爱有差等,优先满足汉人华人、也就是大明子民的需要。
现在大明子民需要什么呢?
当然就是移民。
凡是不愿意归顺大明,抵制大明子民迁移过去的,都是大明的敌人。
他们是死是活朱由检不管,对他来说大明子民才是根本。
刘宗周闻言沉默了,因为他听出了皇帝隐藏的意图,知道其中暗藏的铁与血,这有违他一直倡导的仁义。
但是先贤说的爱有差等,也不能说错。
如果连大明子民都安顿不好,更何况教化蛮夷?
他陷入了矛盾之中,思索哪个更对。
——
朱聿键对这些理论不太上心,他关心的是自己还能不能回去。
听到皇帝的话,挤出笑容谄笑道:
“陛下所言甚是,不愧为圣主明君。”
“大明子民有这样的君主,是他们的福气。”
“臣愿为大明移民,稍尽一下心力!”
态度很好,但是朱由检不能轻易放过他。
对这种野心勃勃、又不怎么守规矩的宗室,他要敲打一番。
看着朱聿键,他说道:
“你是嘴上明白,心里不以为然。”
“要是真的懂,你就不会明目张胆地杖杀叔叔。”
“这样将来唐藩宗族,还有多少凝聚力?”
“你就自己说说,现在还能不能回唐藩?”
朱聿键当然想说“能”,但他知道皇帝不是这个意思。
如果自己违背皇帝的意图,说不定就再也无法回去。
而顺着皇帝的意思呢?似乎也无法回唐藩。
所以他只能沉默,不回答这个问题。
朱由检暗骂“滑头”,强行继续这个话题:
“唐藩那边,你是别再想了。”
“朕最多允许你推荐人继承唐王,让他以唐藩宗族的名义,对你的行为表示谅解。”
“作为代价,你身上的爵位全部要削掉,将来以普通宗室的身份,前往印度开藩。”
“并且要帮助迁移的唐藩开辟封地,把南洋不服从的土人都带到印度去。”
这是朱由检的规划,把南洋彻底消化为汉地。
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