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自沙粒的缝隙中爬出,骨节错位却步履如风,眼窝中跳动着幽绿魂火,似怨似怒,似悲似狂。
锈蚀的青铜甲片覆盖其身,甲缝间不断渗出暗金色的血锈,那是太初神裔血脉未曾干涸的余烬,亦是被天道刻意抹除的历史残痕。
陈景言横剑于胸前,青芒暴涨,化作一柄斩破时空的巨刃,狠狠劈向那凝固的时间之壳。
咔嚓一声脆响,裂痕如蛛网般迅速蔓延,时间之壳寸寸剥落、崩解。
沙粒重新坠落,风声再度呼啸。就在第一滴鲜血溅上断剑“开天”二字的瞬间,青芒骤然转赤,如太初血海沸腾,炽烈如阳,直穿九幽裂隙!
赤芒所至,裂隙轰然崩塌,涌出的并非浊气或怨灵,而是无数逆流而上的青铜铭文。
那是被天道刻意抹去、早已湮没于历史长河中的上古真言与失落法则……古真名,那是被岁月尘封、被天道刻意抹除的本源之名。
这些所谓的古族余脉,根本并非如世人所传那般,是被古老封印所囚禁的堕神残魂。
他们实则是天道亲手削去性名、剜出真灵之后,强行塞入九幽裂隙的“天道补丁”——是天道自身溃烂腐坏后脱落的疮痂,是它为了维系那早已千疮百孔的伪秩序,不得不自剜血肉、割舍本源所留下的痛苦残渣。
他们在陈景言面前,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不堪一击,连抵抗的资格都未曾真正拥有。
赤芒如焚世之焰,吞没最后一道铭文的刹那,陈景言足下原本坚实的沙地骤然塌陷,大地撕裂,深渊如一张吞噬万物的巨口猛然噬下。
然而他非但未退,反而纵身一跃,毫不犹豫地投身于那无边幽暗的深处——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的流动,唯有比光诞生更早的绝对寂静,以及比时间本身更为冰冷刺骨的终极真相。
在这片幽邃至极的黑暗核心,陈景言赫然看见自己倒悬于一片无星无月、无天无地的虚穹之上,仿佛天地颠倒,因果逆转。
一条脐带般的青铜锁链自虚空垂落,紧紧缠绕着他倒悬的脚踝,正一寸寸勒进踝骨之中,渗出血痕与锈迹交织的印记。
锁链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刻有“天道契约”四字的青铜巨碑,此刻正缓缓崩解,碑面龟裂,纹路剥落,每一道裂缝中都渗出暗金色的天道原液——那液体滴落即燃,灼烧虚空如同烛泪熔化,留下焦黑扭曲的空间伤痕。
就在此时,七十二道身着素袍的人影自虚空中浮现,齐声低诵,其声如铜钟震响,又似裂帛穿云:“契约既朽,新序当立!”
陈景言仰首长啸,声震九幽,厉声呵斥:“你们所谓的新序,不过是旧序的倒影!是天道溃烂后结出的痂壳!是在用虚假的更替,掩盖你们那点可怜可悲的自尊!”
他目光如炬,字字如刃:“而我——偏要撕开这层痂壳,让脓血曝于天光之下,让真相重见人间!”
话音未落,他已挥剑冲天而起。青赤双色剑气撕裂虚空,直取那七十二道素袍人影。
对方阵列瞬间溃散,化作七十二道逆向旋转的星轨,环绕虚空,如天罗地网。
然而陈景言剑锋所指之处,星轨应声崩裂,碎成漫天灼热流星雨,倾泻而下。
他催动剑意,青赤双色剑气逆溯时间长河,穿越因果之线,直劈天道巨碑最核心的心脏!
青铜巨碑轰然震颤,整座碑体剧烈摇晃,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暗金色的天道原液喷涌而出,如瀑如潮,所过之处虚空扭曲、塌陷,发出刺耳欲聋的嘶鸣,仿佛空间本身在哀嚎。
一滴原液溅落在陈景言肩甲之上,瞬间烧穿衣甲,灼穿皮肉,深可见骨。
然而就在剧痛袭来的刹那,他腕间金纹骤然亮起,不朽玉息自发流转全身,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不留半分迟疑,亦无丝毫退却之意。
他踏碎崩落的碑屑,手中断剑“开天”紧贴龙纹古剑剑身,双剑共鸣,合璧为一。
青赤剑气交织拧转,化作一柄贯穿天地、撕裂法则的光矛,挟裹着破灭与新生之力,直直刺向巨碑最核心处那个古老而沉重的“契”字——那一笔一画,曾束缚万古生灵,如今,终将迎来它的终结。
“放肆!”一声苍老而威严的怒喝自混沌裂隙深处滚滚而出,如同雷霆炸裂于九幽之下,震得整片虚空都在颤抖。
紧接着,道祖那虚幻却浩瀚无边的身影自青铜巨碑之后缓缓升起。其身形高不可攀,仿佛撑起了整座天穹。
他身披玄色道袍,袍角垂落之际竟遮蔽了日月星辰,天地为之黯淡。
仅是轻轻一翻指尖,便有万道凌厉剑气如潮水般被镇压下去,无声湮灭于无形之中。
“陈景言!”道祖的声音低沉如古钟回响,字字如钉,直刺人心:“你不过是我棋盘之上一枚侥幸活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