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砖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水银。周澈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一碗汤,冒着几丝将散的白气,她在想一会儿要如何开口才不至于显得唐突和笨拙。

    门外有人缓缓走过来,听声音就知道不是陈曲的,周澈抬起头去看,先是一段窄窄的影子落在门槛上,然后是衣料擦过门框的声响。

    来人站在门里,日光从她身后漫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明亮里。今日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衫子,领口缀着一圈极细的暗纹,在光下显出来又隐下去,像水面上来不及看清的波纹。她的头发已全部挽了上去,代表她已经成家,发丝在光里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比真正的墨色浅一些,像是被日光照薄了。

    她的脸型不是那种带棱角的,是细长的、收得干净的,下颌处微微收窄,似一截刚落笔的弧。白布覆在眼上,日光落在她脸侧,把她半边脸照得微微透亮,仿佛能看见皮肤底下温润的光在流动。

    周澈的筷子停在碗沿上方。她的手悬在那里,像是忘了自己正要做什么。

    目光从白布边缘移到她的眉骨,从她的眉骨滑到她的下颌,她甚至忘了眨眼。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下头,把筷子搁回碗沿,动作很轻,像是怕发出声音惊扰了仙人。

    风从窗口挤进来,吹动了那截白布的边角,她瞥见了,那道边角像是被风叫醒了似的,在日光里轻轻晃了一下,又垂了下去。

    “殿下起了?”周澈站起来,亲自去扶南宫裳。

    南宫裳顺着她的意思,被安排坐到了饭堂的主位。

    重新坐下来后,周澈又殷勤地帮她布菜盛汤,青禾在后面眯着眼睛防备性地看着她的动作。

    “我忘了问,殿下眼睛怎么样了?”周澈将手里的汤碗递出去,状似自然道。

    “嗯,还好。就是夜里,”南宫裳下意识扶了下自己眼前的白布,继续道:“不太舒服。”

    周澈想看看她的眼睛现在到了哪一步,是局部泛红,还是已经被麻痹了神经。

    “那,我可以看看吗?”周澈又问。

    南宫裳喉咙滑了一下,像是非常紧张。

    周澈安慰她:“我什么都不怕,就是想看看殿下的眼睛到哪一步了。”

    听了她的话,南宫裳缓缓放下虚挡在白布上的手。周澈见状,趁热打铁提醒青禾去把饭堂的门给关了。而后她直接到南宫裳面前蹲下来,抬手碰到她的眼罩后停了一会儿,在等她的反应。

    如果她不想给她看,她就放弃,去念念回宫的圣旨打破尴尬也好。

    南宫裳微微侧了一下头,但没有躲开。

    见此,周澈直接利落地把眼罩揭开了。

    屋里的光线被门挡去大半,窗口的光线斜斜地扫过来,落在她的脸上。她双目通红,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那种,像一层薄薄的血色覆在眼底,眼睫沾着一点湿润的潮气。

    “很可怕吧?”南宫裳怯生生地问,她焦急地抬手去摸周澈手里的白布,想把它重新戴回去,但周澈连手带白布一齐背到了身后,“你别动,”又怕自己的语气太凶吓到她,周澈忙又补充了一句:“乖乖的话有奖励。”

    听了她的话,南宫裳的手便不去寻了,她轻声细语地问周澈:“什么奖励?”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明媚转而又羞涩,像客人在家做客时小姑娘偷偷问自己的父母,自己可不可以吃柜子里的糖。

    她好似并不清楚自己不适合做任何表情,因为她每一次做出那种生动的表情,周澈都会被萌得发一阵愣。

    女娲娘娘是不公平的,女娲娘娘的偏爱给得分外明显又惹人嫉妒。

    昨晚最后一舞的大师曾说过,爱人的最高境界就是明目张胆的偏爱。

    女娲娘娘大概是真的很喜欢南宫裳吧。

    周澈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鼓起勇气道:“其实,雪莲子我已经寻到了。很早之前就在我这里放着,一直没跟你说。”

    南宫裳没有接话,像是在等她说完。

    周澈继续道:“你怪我吧?你当然可以怪我,我应该早点拿出来,这样,你的眼睛也不会…”周澈适时停住了话头儿,她突然意识到,她是心疼她的,想要像女娲娘娘一样,只给她独一无二的偏爱。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驸马的假身份,影响到了她的心智,五殿下下嫁给了周家,但她却没让她过上好日子。

    南宫裳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后面的话,她没有追问,也没有责备,像是在心里来回翻了几遍,把那些不该说的话都筛掉了,才软乎乎地开口道:“没关系。”

    周澈看着她,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知道了”还是“我不怪你”,是真的没关系,还是她成长路程中已经习惯了说“没关系”。

    她站起身来弯下腰,把她的眼罩重新仔细地戴好。

    “驸马爷在里头呢吧?”赵嬷嬷气冲冲的声音忽地在堂外响起,而后是陈曲拦她的声音,“赵嬷嬷,赵嬷嬷,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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