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音试探出了答案。
她面上不显,笑应:“行,我先做好,赵官爷何时得空了,就何时来取。”
总归陆锦佑在家,回去时再和黄婶,以及邻里提一嘴她做了衙门的生意,省得夜里有个男人敲门,叫他们胡思乱想。
待赵毅走后,沈清音面上却没有笑意。
那周晟到底是什么意思?
热心肠是他。
冷脸的也是他。
怎的,唱了黑脸,又来唱红脸?
唱戏呢?
将铜板放进钱袋子后,她也收拾妥当,拖着板车去市集,顺道再买些骨头熬酱汁。
……
待到戌时,院门敲响。
沈清音让陆锦佑去开门,她去热一下酱汁。
片刻后,她从院中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篮子,以及一个用绳子捆吊着的砂锅。
她叮嘱赵毅:“石磨粉都在篮子里了,我装好了一份,就按着碗里的份量给大家伙分粉,锅里的汤,一满勺一份。”
她篮子里的量肯定是只多不少的。
“还有,碗里那份就送给周官爷,与他说这粉钱从先前的银钱里扣。”
赵毅连连点头:“记住了。”
“这篮子和砂锅,我让周参军下衙回来时再顺道送回来。”
沈清音点头。
正好她也有事要问他。
*
赵毅回到衙门,一群饥肠辘辘的人都围了上来。
赵毅拍掉他们要抢食的手:“拿上碗,排队去。”
大家伙也就排起了队。
等分完后,赵毅看了眼篮子,嘴角偷偷上扬。
他这份还剩下很多。
给自己装了碗,剩下的酱汁倒进了自己和周参军那份里。
他提着两碗粉到周参军办公的曹廨外,敲门。
周晟看着文书,头也没抬:“进。”
赵毅进了曹廨,将篮子放在门口,再端起一碗粉,走到案桌旁,放下。
周晟余光暼到桌上的吃食,稍一偏头,便看到了熟悉的拌粉。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向赵毅:“怎么来的?”
赵毅笑呵呵地邀功:“今日大家伙都想念周参军先前请客的石磨粉,我便去寻沈娘子订了今日的夜宵。”
周晟嘴角逐渐拉平,眼神微暗,声沉如水:“所以你将我请客一事说了?”
赵毅察觉出了周参军的不对劲,立马敛去了笑意,绷着后背应道:“说、说了。”
周晟良久地沉默无言。
许久后,他问:“沈娘子可有说什么?”
赵毅如实道:“沈娘子就质问了酱汁是谁做的。”
“还说这碗粉,从先前的银钱里扣。”
“知道了,你出去吧。”
赵毅点了点头,但走了几步,还是转回身询问:“周参军是否不喜我给沈娘子介绍生意,若是如此,往后我便不自做主张了。”
周晟:“没有,你做得很好。”
“只是……罢了,你出去。”
赵毅虽疑惑那“只是”后头的话,但也不敢多问,提上自己那份夜宵出了曹廨。
才出曹廨,又想起篮子和锅,只得硬着回头说:“周参军,容属下再多言一句。”
周晟抬头望去,无甚表情:“说。”
“我与沈娘子说了,篮子和锅就让周参军顺道带回去,我放在班房了,周参军记得拿。”
说完这话,也不等他家的参军做反应就飞快地跑了。
周晟望着桌面上的夜宵,忽觉得有些头疼。
想到待会回去还要面对想躲开的人,他放下文书,整个人都朝着椅背靠去。
烦躁地抬手揉了揉眉骨。
他该如何解释才好?
……
周晟下衙回到小巷时,心下盼着沈氏已经睡了,如此他就将篮子和锅放到墙头,也不用面对她。
可事与愿违。
他进了院子,就看到点着油灯,趴在墙头守株待兔的妇人。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他忽然有些后悔没有早些修好这扇墙。
他拴了千军,继而拿着篮子和锅走了过来,无言地递过去。
沈清音接过,弯腰放到地上,又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
她皱着眉,问:“周官爷这是何意思?”
没头没尾的,但周晟也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他抿了抿唇,说:“锦佑花销大,若是直接给你们银钱,定是不接受的。”
沈清音:“便算是周官爷想帮衬,请旁人吃面,那也是给相应的银钱,而不是给得不清不楚,我拿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