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逐帧分析黑伞号航母编队,有人盯着黑冕发射车的轮廓计算尺寸,还有人试图从十二架F-35的返航路线里推算保护伞藏在东亚伞区的军事设施。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天上、地面和保护伞的武器上。
没人注意到太平洋深处传来的一次轻微震动。
震级不高。
远离大陆,也没有引发海啸。
沿岸气象机构只在后台留下了一条普通记录,几座海底监听站捕捉到短促的岩层断裂声后,也很快恢复平静。
可在海面以下九千多米,一条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海底峡谷正在坍塌。
两侧岩壁缓慢错位,数亿吨岩石沿陡坡滚落。沉积在谷底的淤泥被冲上数百迈克尔,象一场发生在深海里的黑色沙暴,将附近所有光线彻底吞没。
峡谷尽头,一整面岩层被塌落的山体砸穿。
岩石后方没有坚实地层。
那里藏着一个巨大的空洞。
冰冷海水顺着缺口倒灌进去,内部积压了无数年的高氧气体与温热水流同时向外喷涌。两股水流互相撞击,形成一道直冲峡谷上方的深海乱流。
浑浊海水间,大片幽蓝色光点依次亮起。
那是一片从未被地表文明记录过的地下海。
发光藻类复盖岩壁,几百迈克尔的菌柱顺着海底缓慢摆动。带着甲壳的古老鱼群从缺口附近四散逃开,更多体型庞大的黑影则被水流和震动惊醒。
最先穿过裂口的生物,拥有一颗接近小型客车大小的头颅。
它用吻部撞开挡在前方的碎石,四条宽大的桨状肢贴着身体,粗壮尾部只摆动了一次,庞大身躯便冲出了浑浊局域。
体长超过五十米。
背部覆盖着深灰色骨质鳞片,几条旧伤从颈部一直延伸到腹部。它的头部与化石记录中的沧龙十分相似,身体结构却更加适合深海高压环境。两侧眼球外覆盖着半透明保护层,口腔中的锥形牙齿密集排列,最外层牙齿脱落后,内侧的新牙便会继续向前生长。
它停在峡谷上方,第一次看见了地表海洋。
这里的水温、盐度与地下海并不相同。
可它没有退回去。
数次呼吸后,它的身体完成了初步适应,尾鳍猛然拍动,朝着海面上方冲去。
一道又一道黑影紧随其后。
体长十几米的群猎海兽贴着峡谷两侧游动,扁平头部布满感知水流的细孔。披着厚重甲壳的巨大节肢生物从岩缝间爬出,钳足刮过岩石,留下成排沟槽。
更深处还有东西正在移动。
它们暂时停留在缺口后方,庞大身躯与海底岩壁摩擦,沉闷声浪顺着海水传向数百公里外。
附近一座无人深海观测器最先拍到了那头沧龙。
镜头里的画面只稳定了七秒。
幽蓝探照灯扫过一排牙齿,随后整个镜头剧烈旋转。外壳被咬穿的金属声通过水下线路传回地面,价值上亿美元的设备变成几块扭曲残骸。
红后在第八秒接管了沿线所有民用海底传感器。
海床压力变化、异常水温、洋流偏移、低频生物声波,陆续进入黑州服务器。
此前袭击货轮、被判定与沧龙类高度相似的巨型海兽,再次出现在比对页面上。
那头海兽并不是孤立存在的特殊个体。
它更象是上一次全球岩层震动中,被提前挤出地下海的第一头猎食者。
现在,真正的族群出来了。
太平洋的裂口也不是唯一一处。
大西洋中部,一条海底山脉出现长达三十多公里的断层。炽热海水冲出裂隙后,成群长着骨质背鳍的古老生物进入洋流。
印度洋西侧,数座海底火山同时冒出浓烟。巨大的甲壳生物推开冷却岩层,沿着大陆架向浅海移动。
北冰洋下方,沉睡在冻土与岩层之间的远古卵囊开始破裂。幼体撕开半透明外膜,依靠本能钻入海水,成群追逐冰层下方的鱼类。
一些靠近岛屿的海底信道直接贯穿火山洞穴。
长着宽大膜翼的生物从洞内爬出,湿漉漉的翅膀贴在身侧。它们在岩石上等待身体升温,随后迎着海风滑下悬崖。
岛上的海鸟群倾刻间炸开。
第一只膜翼生物在空中完成转向,咬住一只海鸟后没有落地,双翼顺着上升气流再次展开。
埋藏在蓝星内部的远古生态,正在查找所有能够通往地表的出口。
陆地上的裂谷同样出现变化。
一些原本被军队封锁的地下信道里,地兽群开始向外迁移。它们不再守着洞穴深处的领地,幼兽、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