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听到这里,脸上的那一点笑意终于彻底没了。
“邓书记。”
“你们是不是觉得,把几个坏事的人停了,就算给保护伞交代了?”
邓明没有立刻答话。
叶枫也不需要他回答。
“以前保护伞需要华国的生产渠道、需要落地、需要合作方的时候,你们确实有分量。”
“可现在呢?”
“轻工业,我们自己能够建。”
“重工业,黑州正在铺,俄国也愿意把自己的工业血液往我们这里送。”
“材料,我们不缺。俄国会给,其他协作资本也会找。”
“人才,我们更不缺。全球这么多专家,只要开出价格、给出安全和资源,有的是人愿意往保护伞这里来。”
“药物生产,德州和纽约都能做。”
“东亚落点,对马和南朝鲜已经摆在那儿了。”
“你们现在处理那几个老东西,证明的不是你们有多大诚意。”
“只能证明,你们终于知道自己以前干了蠢事。”
电话那头,邓明沉默了很久。
叶枫的声音依旧不重。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听得胸口发堵。
“你们想修复关系,可以。”
“但现在的代价,和以前不一样了。”
“保护伞基本什么都不缺。你们如果真想重新走回这张桌子,就自己想想,手里还能拿什么出来。”
“别再拿态度。”
“态度不值钱。”
“也别再拿什么情分。”
“情分这种东西,被人糟塌过一次以后,再谈起来只会显得廉价。”
邓明呼吸沉了几分。
“我明白。”
“那就好。”
叶枫淡淡道:
“陈书记的礼花我看见了,替我告诉他,放得挺漂亮。”
“其他的,等你们自己把答案想出来再说。”
通话挂断。
薇拉站在旁边,抬眼看了看叶枫。
“你一点机会都没有给他们。”
“我给了。”
叶枫把终端随手放在桌面上。
“让他们拿东西上桌,就是机会。”
“只不过以前他们以为,保护伞需要求着他们合作。”
“现在得让他们弄明白,是他们得想办法证明自己还有价值。”
他对华国没有什么复杂的情绪。
也没有那种一定要看着谁低头求饶才舒服的执念。
资本看的是回报。
盟友看的是价值。
一个已经被自己人毁掉过信用的合作方,如果还想重新回来,当然可以。
前提是,它给出来的东西,足够复盖曾经造成的损失,也足够打动现在已经不缺选择的保护伞。
终端又轻轻震了一下。
这一次,是顾承安。
他发来的内容很短。
听说那两位停了,还要倒查以前的项目。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算了。纽约这边挺好的。
叶枫看了一遍。
没有回复。
顾承安不是来讨安慰的。
也不是问他要不要给华国再留一条路。
他只是在告诉叶枫:自己看见了,但自己不会回头。
薇拉也看见了那条消息。
“顾氏现在已经把大半内核业务迁到纽约,后面又拿到了我们的战时医疗支持资格。”
“他确实没有理由回去。”
“那就不用回。”
叶枫转过身,视线落向主屏另一侧。
那里不再是华国的处理文档。
也不是邓明发来的礼花视频。
而是一片被黑幕协议包住的海岸。
黑州南侧旧港西岸。
“走吧。”
叶枫开口。
“去看看我们的船。”
二十分钟后。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沿着黑州南侧工业区的封闭道路驶进旧港。
外面看,这里和前些天没有太大区别。
冷链仓储区依旧灯火通明。
运送药品和生活物资的重卡一辆接一辆驶过。
靠近海边的位置,几艘涂成白色的医疗运输船停在泊位边,有工人在甲板上来回忙碌。
远处还有巨大的维修棚,棚体上喷着醒目的英文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