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把胸针戴上
    上一夜,红后拉出来的那张地图上,北美西海岸也开始亮点。

    最开始只是零星几个。

    港口。

    机场。

    两家医院。

    再往后,是温哥华。

    那座城前一天晚上还很正常。

    街上有人排队买咖啡,学校附近那条商业街的霓虹灯一直亮到很晚,地铁站口还有年轻人抱着滑板等朋友,海边风很冷,城市却照常亮着。

    可等到第二天一早,整座城就象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

    先是医院。

    救护车一辆接一辆往急诊门口冲,警笛没停过。再往后,是学校群里有人发视频,说校外那家诊所门口有人突然扑人,保安拿警棍砸了半天,那人都没松口。

    起初谁都以为只是疯子。

    等到中午以后,疯子开始成片出现,地铁停运,警车撞进街角便利店,商场卷闸门砸下来以后还在往里灌人,路上开始有人边跑边尖叫,边哭边拍视频,温哥华那点原本还算体面的秩序,像被人扯住一根线,一下全散了。

    阿列克谢的女儿站在公寓窗边,手还在抖。

    她来温哥华读大学才一年不到,原本读的是护理预科,英语还没到能跟教授顶嘴的程度,平时最头疼的是作业和房租,最大的烦恼是超市牛奶又涨了价。

    可现在,她眼前那条街上,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正压在的士司机身上狠狠干咬,旁边有人拿灭火器砸他的头,砸了七八下,那东西还是不松口。

    她身后那个同样脸色发白的女孩低声骂了一句俄语。

    “这不对。”

    她叫叶莲娜,也是俄国人,是安娜在这边最熟的朋友。两个人住同一层,昨天还在商量周末去唐人街买一口便宜锅,今天却一起把公寓门反锁了三层。

    安娜没回头。

    她只盯着楼下,声音发干。

    “叶莲娜。”

    “恩?”

    “如果那东西上楼,我们先堵哪儿?”

    叶莲娜愣了一下,随即把手里的拖把杆又攥紧了点。

    “厨房。”

    “厨房窄。”

    “一次只能进一个。”

    这话说出来,两个人都没觉得安心。

    因为她们都看见了,楼下那些东西根本不象正常人。

    有痛觉也好,怕死也好,哪怕只是会躲会退,都还象人。

    可下面那些东西没有。

    它们像饿了很久,脑子里只剩下扑、咬、撕。

    安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信号时有时无。

    学校群炸了,社区群炸了,留学生群也炸了。有人说赶紧去机场,有人说机场已经全乱了,有人说地铁站下面全是血,还有人说警察开始开枪了,可打胸口没用。

    安娜看到那句“打胸口没用”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段很老很老的记忆。

    不是她自己的。

    是她奶奶后来跟她说的。

    她父亲阿列克谢死之前,保护伞的人来过家里。

    带着钱,带着文档,也带着一枚很小的黑银色胸针。那胸针不大,象个简化过的伞形徽记,边缘很冷,背后还刻着一串她那时候看不懂的编号。

    奶奶把它交给她的时候,只说了一句:

    “你爸爸工作的地方,说过会保护好我们。”

    她那个时候不懂。

    后来上了大学,也只把这话当成大人哄人的漂亮承诺,不过钱是真的给。

    可现在,她突然很想试试。

    她掏出手机打给了奶奶。

    电话一接通,那边老人象是早就在等。

    “安娜?”

    这一声出来,安娜喉咙一下就堵住了。

    “奶奶。”

    “温哥华也出问题了。”

    “一夜之间。”

    “真的就一夜。”

    她说到这里,终于没忍住,声音开始发抖。

    “楼下全是那种东西。”

    是……是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活死人。”

    “奶奶,我身边全是。”

    “街上全是。”

    “警察也管不住,医院也没了,我刚刚看到有人被扑倒,胸口都被打烂了那东西还在动……”

    她越说越快,像只要停下来,眼泪就会先掉下来。

    电话那头却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奶奶很慢很慢地吸了一口气。

    “别慌。”

    “听我说,安娜。”

    老人声音发颤,却硬是稳着。

    “你爸爸以前工作的公司,应该有办法。”

    “他们承诺过。”

    “我现在就联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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