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继续评估。

    继续研究。

    有新条件再议。

    会议散了以后，邓明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陈维山把那份定位图折起来的时候，手指都发僵。

    苏部长坐在桌边，半天都没动。

    他知道程远川等的不是“继续研究”这四个字。

    可这四个字，已经是这时候唯一能给出去的回复了。

    天亮前，电话还是打回了黑州。

    接线人语气很稳，甚至称得上温和。

    “程现成。”

    “这边已经收到。”

    “目前正在研究方案。”

    “一有进展，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程远川站在通信间里，听完这句话，整个人都没动。

    他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

    轻得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

    对面还想再安抚两句，可他已经先把电话挂了。

    通信间里一下安静下来。

    只有设备风扇还在低低地响。

    程远川低着头站了很久。

    久到手指都麻了。

    他不是第一天在体系里办事。

    也不是第一天听这种话。

    “正在研究方案”是什么意思，他太清楚了。

    意思就是现在没法动。

    意思就是这条路，短时间内走不通。

    意思就是如果没有别的办法，那边那四个孩子，就只能自己熬。

    可东京现在是什么地方？

    熬？

    那不是熬。

    是等死。

    程远川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女儿刚才那句：

    “爸，我不想变成那种东西。”

    抬手撑住桌边，象是整个人忽然老了十几岁。

    然后，他忽然想起了前几天那场保护伞内部大会。

    红后上线以后，所有员工都被要求补全家人资料。

    姓名、地点、证件和病史。

    还有技能、语言、是否需要特殊撤离、是否可能进入高危区。

    当时很多人只是照做。

    可现在程远川突然明白，那张表也许根本不只是统计。

    那可能是另一条路。

    他眼里原本已经快要熄下去的光，象是被什么东西重新点了一下。

    下一秒，他转身就往外走。

    这次没去通信间。

    去的是能源总控四层尽头那间办公室。

    门牌上写着一个英文名字。

    黑州能源与基础设施总监。

    美国人。

    五十出头，脾气谈不上好，做事更谈不上温和，但在黑州这套体系里，谁都知道他有一条规矩：

    少说话多做事。

    程远川敲门的时候，里面灯还亮着。

    “进。”

    罗伯特抬头看见是他，先是一愣，随后立刻看出了不对。

    “怎么了？”

    程远川站在门口，连坐都没坐。

    “我女儿在东京。”

    罗伯特脸上的表情一下收了。

    程远川把情况尽量用最短的话说完。

    说到最后，他喉咙都哑了。

    “华国那边……”

    “他们现在没法救。”

    “我知道这不是你职责范围里的事。”

    “但我想问一句。”

    “集团那份家属资料表……是不是还有别的用途？”

    罗伯特没立刻回答。

    他只是盯着程远川看了几秒，随后站起身，走到柜子边，给他倒了一杯水。

    “先喝。”

    程远川没接。

    “罗伯特。”

    罗伯特把杯子放到桌边，声音压得很稳。

    “我不能骗你。”

    “我现在只能去试。”

    “不一定能成。”

    “但我一定会帮你。”

    这句话一出来，程远川眼框一下就红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重。

    而是因为它至少不是“正在研究方案”。

    罗伯特已经拿起了另一部终端。

    “你女儿姓名、位置、同行人员资料，再给我一遍。”

    “四个人，一个都别漏。”

    程远川立刻往前走了一步。

    “我写。”

    罗伯特抬手打断他。

    “不用写。”

    “红后能调。”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