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州外环多亮出来的那一圈灯,已经开始有了点城的样子。
夜里从高处往下看,最先连起来的是军工走廊,然后是外环仓、试验场和预备发射区,再往远一点,才是后面新压出来的路和还没完全修平的地。
但第一批真正要上天的东西,不在黑州。
在俄国。
北线一座临时军民两用发射场外,风刮得人脸生疼。
马尔科夫是踩着夜色到的。
这一次他不是来谈条件。
是来等人验货。
一整排恒温转运库的门都开着,里面停着的不是药箱,也不是冷封仓,而是十个被厚壳封得严严实实的圆柱转运舱。
每个舱体外面都打着俄线工艺码和第一阶段的假壳编号。
三天前,马尔科夫已经把加密通信接进了黑州基地。
只有一句话。
“东西做好了。”
“你们派人来验。”
而黑州总控室里,威斯克正看着俄国现场实时回传的画面,半天没说话。
镜头另一边,马尔科夫站在那排转运舱前,神色比平时认真得多。
“壳体、姿控、通信模块和地面配套,按你们的图做的。”
“总共就这十个。”
“再往后,伊利亚和阿纳托利已经把另外几条产线也拉起来了。”
他说到这里,转身朝那排舱体抬了抬下巴。
“伙计,你们要的天上的眼睛,我先给你摆到发射架下面了。”
威斯克没有象以前一样立刻接话。
他只是抬手,把其中一个舱体的外层壳标放大到屏幕上。
十颗。
先把链挂起来。
再谈后面更大的东西。
这就是保护伞现在的节奏。
快。
稳。
而且不回头。
镜头切断以前,威斯克只回了一句。
“三天后,我和谢盖尔亲自过去。”
“如果东西过关,直接发射。”
“药也带过去。”
三天后。
那座临时军民两用发射场外,除了马尔科夫的自己人,还多了两架从黑州方向落下来的重型运输机。
威斯克和谢盖尔没有先去看卫星。
两人下机以后,先去了俄国临时腾出来给黑州使用的低温实验室。
威斯克手里一直提着那只从黑州带出来的黑色手提冷封箱。
箱体不大,锁扣却用了三层。
谢盖尔站在门口没说话。
威斯克自己把手提冷封箱放进低温保存柜里,刷开权限锁,等最后一道锁扣弹开以后,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三支银灰色针剂。
每一支上面都只有一行很短的黑字。
五年级
威斯克把箱子重新合上,亲手提了起来。
“先验货。”
“验完再给。”
“先挂侦察,再挂通信,最后挂环境观测。”
“黑州只看总控和回链。”
“首批上天,还是走俄国。”
马尔科夫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白来一趟。”
威斯克看了他一眼。
“你也不会白出这十颗星。”
马尔科夫没否认。
因为他本来就不是来做慈善的。
他是来押注未来的。
同一时间。
霓虹那边,也终于见到了他们想要的“未来”。
只是他们自己还不知道,那东西根本不是未来。
是坑。
东京外海那栋不挂任何牌子的旧研究楼,最近一个月亮灯亮得最久。
八咫会从北线塌槽口抢回来的那三株花,在连着死了两批观察员、崩掉四轮环境参数之后,终于有了一次看起来象样的结果。
不是全部。
也不是彻底稳定。
可至少已经能在短时间内拉出肉眼可见的神经兴奋和反应回升。
第一份阶段报告送到首相桌上的时候,时间是凌晨四点十分。
这一次,他没砸屏幕。
而是把那份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上面写得很谨慎。
神经传导回升。
迟钝肌群出现应答。
部分坏死边缘组织在短时间内重新显出活性。
单从纸面上看,这已经足够漂亮了。
首相盯着最后那页数据看了很久,才慢慢抬起头。
“现在呢?”
站在下面的人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