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宏沉默了两秒,还是把笔放下。
“请进来吧。”
进来的是两个中年男人,一个姓冯,一个姓卢,穿得都很普通,可那股说话不必绕弯子的味道,一进门就带进来了。
客套只过了一轮,姓冯的男人就把杯子放下了。
“刘主任,我们这次来,不是跟你讨论有没有必要。”
“是想请鹏城大学,再帮国家出一把力。”
刘建宏没接这句话,只看着他。
对方继续往下说:
“叶枫是你们学校出去的人。”
“你和他老师学生一场。”
“现在这个局面,他不愿意坐下来,别人请不动,总不能你们也请不动。”
刘建宏听完,反而笑了一下。
“我能通知。”
“但成不成,我不知道。”
那人皱了皱眉。
“老刘,大家现在都在替大局想办法。”
刘建宏脸上的笑淡了点。
“我也是在替大局想办法。”
“所以我才告诉你们,我能做的只有通知。”
“你们真以为,现在的叶枫还是谁想见就见、想谈就谈?”
屋里安静了片刻。
姓卢的男人换了个说法。
“那你至少该帮我们把这个话递到位。”
“我会递。”刘建宏说,“但我也先把话放在这里。”
“人家回不回来、见不见、愿不愿意谈,不归我定。”
“鹏城大学也不是谁的鱼竿,甩出去就一定能把人勾回来。”
这场话没谈出什么结果。
可刘建宏也看得出来,真正的压力这才刚开始。
而在魔都和特区之间,另一个电话也已经接上了。
邓明先开的口。
“德州那边,你怎么看?”
苏部长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看不懂全部。”
“但有一件事看得懂。”
“他们已经不满足于卖药了。”
“德州如果真按他们现在这个路数做成,以后就不是药落在哪儿的问题了,是城往哪边站的问题。”
邓明没接这句判断。
他问的是另一件事。
“叶枫那边,回过你话没有?”
“回了。”苏部长说,“他说高层的事,他不知道,也管不了。”
“让我们把自己的事先做好。”
“还说……”他顿了顿,“华国内部阻力太多了,保护伞未必还愿意继续在这边浪费时间。”
电话两头安静了一会儿。
邓明先笑了一声。
可那笑一点都不轻松。
“浪费时间。”
“这几个字,说得真够难听。”
“但也真。”
话音刚落,旁边坐着的几个人都没插嘴。
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走到今天这一步,问题已经不是叶枫还愿不愿意给谁面子,而是保护伞是不是已经开始重新衡量,华国这张桌子到底还值不值得继续往里放筹码。
而在更上面那场会里,问题已经更直接了。
“那口井到底研发出什么来了?”
开口的人语气很平,听不出怒火。
可越是这样,下面坐着的人越不敢乱接。
“付出了这么大代价。”
“逼走了顾氏,逼僵了项目,搞到现在——”
“别告诉我,你们除了几份报告和几株草,什么都没弄明白。”
屋里没人说话。
最后还是陈维山把手里的材料翻开,慢慢推到桌子中间。
“弄明白了。”
“起码明面上,已经明白三件事。”
“第一,那套东西确实能把部分神经损伤重新拉出恢复窗口。”
“第二,针对长时昏迷和植物状态,他们手里已经有了辅助唤醒的方向。”
“第三,那口井和那棵树最值钱的,不是草本身,是整套环境。”
“药能带走,井带不走。”
“所以他们现在不急了。”
这几句话说完,屋里还是很安静。
有人抬头问了一句:
“那我们自己呢?”
陈维山把报告合上。
“我们知道它值钱。”
“也知道它大概能值到哪一步。”
“但怎么做出来,怎么稳定做出来,怎么从一口井和几批样本,走到一整条可重复的工艺——”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