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我不陪他们干。”
苏部长终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热茶。
“你陪不陪是一回事。”
“他们要不要做,是另一回事。”
邓明点了点头。
“所以我今天来找你,不是发牢骚。”
“我是想说清楚。”
“我邓明是给人民卖命,不是给一群只会抢东西的老学究,和几个已经没信念、只剩贪心的老不死做买卖。”
“真要让我替他们去把顾氏按死,把保护伞这张桌子掀了,我不干。”
苏部长看着他,眼神第一次真正缓了一点。
“我也差不多。”
“该保的病人,我保。”
“该学的厂子,我盯。”
“可谁要是把这事做成一场伸手抢内核的闹剧,我也不跟。”
邓明没立刻接话。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直接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通。
陈维山那边一开口,就带着明显的疲惫。
“你们两个在一起?”
“在。”邓明把手机放到桌面上,开了免提,“刚说到顾氏家里人这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陈维山才缓缓说道:
“那就一件事。”
“守住底线。”
“顾氏家里人这批,我来放。”
“下面再怎么闹,先别真把事情做绝。”
苏部长抬眼看向邓明,没出声。
邓明这才问了一句:
“你想清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疲惫得厉害。
“再不想清楚,回头整个川省都得戳着我脊梁骨骂。”
“人家当年把厂子、路子、钱和就业都带过来,现在被逼得家里人都往外送。”
“我要是连这一步都不管,以后谁还敢在我这儿坐桌?”
邓明和苏部长谁都没再说话。
该说的,都说到头了。
有些事,到了这个份上,也不可能真靠一顿茶就彻底拧回来。
可至少这三个人心里都清楚了一件事。
再往下,谁是为了项目,谁是为了病人,谁只是为了抢,已经越来越好分了。
黑州。
傍晚之前,外勤组的两架运输机一前一后落地。
谢盖尔没亲自去纽约,也没留在华国。
他这两天一直待在黑州外环跑道边上,盯着那批从旧遗迹外圈取回来的拟态株和石槽根土做最后转运。
舱门一开,第一批封存箱刚推下来,他就抬手示意人停。
“温差记录。”
旁边的技术员立刻报数。
“全部正常。”
“三组拟态株,表层活性都在窗口内。”
谢盖尔这才点头。
“分车。”
“一组去西北旧井道。”
“一组去塌陷石槽。”
“最后一组跟我走。”
他没有再解释。
因为现在黑州这一整套活,已经不只是“去埋几株花”那么简单。
这是在给八咫会重新摆一条路。
路不能太假。
也不能太顺。
得让他们摸得着一点甜头,又总差最后半口气。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自己越陷越深。
深夜。
黑州总控楼最里面那间小会室里,马库斯把三处新的埋点图推到了桌上。
阿什福德站在他右手边,低头看着其中一张古井口复位图。
“他们会先碰哪一处?”
“最像运气的那一处。”马库斯头都没抬,“八咫会现在不缺钱,不缺人,缺的是能让他们自己相信的好运。”
门被推开的时候,艾达王刚好走进来。
她把手上的薄夹子放到桌边。
“霓虹那边的旧向导、旧采购和旧传说线,我已经重新摸了一遍。”
“他们现在最盯的一处,是北线那道塌陷石槽。”
“因为那里最像天然长出来的。”
马库斯这才抬眼。
“很好。”
阿什福德问了一句:
“你准备怎么让他们知道?”
艾达王把一支笔从指间转了半圈,语气很淡。
“不是我告诉他们。”
“是让该知道的人,在该听见的时候,听见一点不干净的风声。”
“旧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