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城湾别墅的灯还亮着。
叶枫刚看完邓明发来的那页纪要,就把平板扣在了桌上。
该说的话,他在华国已经说得够多了。
顾承安那边,该给的面子给了。
川省那边,该留的口子也留了。
再往下留着,等他的不会是项目推进。
只会是一轮接一轮的约谈、试探、摸底。
这些人的理由,他甚至都替他们想好了。
不谈配方。
不谈共享。
只谈观察、学习、合作、机制、专家交流。
说到底,还是想把手伸进保护伞那张桌子下面去摸一摸。
这种局,没必要继续坐。
他站起身,只说了一句:
“我们得走了。”
卡洛斯正靠在吧台边抽烟,听到这句话,偏头看了他一眼。
“这么快?”他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他们至少得憋到明天早上,才会想着用什么专家交流、项目学习之类的名义把你留下来。”
叶枫把外套拎起来,语气很平。
“所以我今晚就走。”
“他们想好的理由,我也想好了。”
“既然都知道后面是什么,就别留下来陪他们绕。”
欧坎普站在门边,已经把两人的证件和装备包整理好了。
“车二十分钟后到机场。”
“航线已经确认。”
她说完以后,看了叶枫一眼。
“直飞美国?”
“对。”叶枫点头,“先回旧金山。”
卡洛斯把烟掐掉,顺手柄外套甩到肩上。
“明白了。”
“意思就是,不想被人请去喝那种不好喝的茶。”
叶枫看了他一眼,难得笑了一下。
“差不多。”
“而且这次茶桌上问的,不会是项目。”
“会是保护伞。”
卡洛斯耸了耸肩,没再说话。
他不懂那些绕来绕去的官话。
但他知道一件事。
叶枫既然连夜走,就说明华国这边的局,已经从“谈合作”变成了“想摸底”。
这种时候,走得越快越好。
第二天一早,川省那边的风还没彻底散开。
省城里那几位老专家先坐不住了。
前一晚会散得不算晚,可真正让他们睡不着的,不是顾承安那副硬得发冷的态度,而是另外一件事。
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一层更麻烦的东西。
顾承安能顶。
陈维山能扛。
可这两个人再怎么往前站,也只是站在华国这一头。
真要想往保护伞更深那一层摸,顾承安不肯带路,川省那口井也已经压不住人家了,那还能找谁?
最后绕来绕去,名字还是落回了一个人身上。
叶枫。
上午九点不到,先是省里项目协调口打了第一个电话去鹏城。
没接通。
十分钟后,第二个电话打去了特区。
苏部长那边接了。
对面话说得很客气,大意也不复杂。
想约叶枫见一面。
不谈配方。
也不谈强行共享。
就谈谈后续正式合作、项目观察和专家短期交流的可能性。
苏部长坐在办公室里,听到这里的时候,手里的笔都没停。
“你们晚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苏部长语气很平,“人已经走了。”
“走了?”对面声音明显一紧,“去哪了?”
“飞回美国。”苏部长把文档翻过一页,“后面去旧金山还是直接转黑州,他们没必要跟我汇报。”
那边沉默了几秒,显然没想到叶枫会走得这么快。
“苏部长,这种关键时候,他就这么走了?”
苏部长这才抬起头,声音淡淡的。
“不然呢?”
“该说的话,他前面已经说过了。该给的面子,也给了。”
“再留在华国,等着他的不会是项目推进,只会是一桌又一桌想碰保护伞底牌的人。”
“换你,你留吗?”
电话那头没接上。
苏部长也没多解释。
“另外,我提醒你一句。”
“叶枫这一层走了,不代表你们就能往前摸。”
“恰恰相反。”
“没有他在中间替你们递话,保护伞还认不认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