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出结果的,是神经组。
四个小时以后,值班医生把第一轮显微图象甩到主屏幕上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得连翻纸的声音都没了。
损伤端外侧,原本应该缓慢、零散冒头的神经细丝,在添加处理后的草液-树脂复合提取层以后,出现了远超常规培养条件的再生桥接。
不是疯长。
而是很整齐地往中轴回。
象有人在断口两边重新拉了一根看不见的线,把它们往一起牵。
阿什福德走到屏幕前,盯着那条桥接带看了很久。
“再跑一遍。”
“把剂量往下压,做低剂量验证。”
旁边的人立刻回:
“已经在跑第二轮了。”
“第一轮结果出来以后,第三组也同步上了。”
马库斯这时候才看向另一边的器官切片模型。
那边的结果更慢。
但更吓人。
在同样低温衰减条件下,添加井口环境复合提取层的切片,活性维持时间比对照组明显长了一截,而且不是硬拖,而是在原本要快速下坠的节点前,出现了一次小幅回弹。
环境组的人看到这里,手都抖了一下。
“它不是单纯延缓坏死。”
“它在给快要掉下去的细胞,再塞一次气。”
“对。”阿什福德低声说,“不是续命。”
“是回暖。”
这两个字一出来,旁边几个人都跟着安静了一瞬。
因为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加寿命。
不是五年针那一条路。
而是对那些本来已经快关上的东西,硬生生再推开一扇窗。
神经可以回。
低温衰败中的器官组织可以回。
某些已经被判定只会往下走的旧损伤,也许都能被往回拉一截。
这一下,连威斯克都从指挥层下来了一次。
他进实验室的时候,马库斯正站在那片复刻舱前看第三轮曲线。
“结果呢?”
马库斯没有回头。
“两个结果。”
“第一,这不是寿命材料。”
“至少现阶段不是。”
“第二,它比寿命材料更麻烦,也更值钱。”
威斯克站到他旁边。
“说清楚。”
马库斯抬手点了点那片仿真井口。
“如果 K-27 给我们的是一条稳定延寿原料线,那川省这一口井给我们的,就是一个活性回窗环境。”
“它不直接让人多活几年。”
“它让原本已经快没救的组织,再多一次被救回来的机会。”
“而且这一批反应最稳定的,不是在清洁实验台上。”
“是在我们把井口环境尽量复刻出来以后。”
他停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
“换句话说,值钱的不只是草。”
“是整套井。”
威斯克没接这句,直接问:
“能做到什么地步?”
阿什福德从另一头走过来,把平板递给他。
“今天能确认的只有三件事。”
“一,神经再生窗口被明显拉开。”
“二,低温活性维持被明显拉长。”
“三,复刻环境是必要条件。”
“至于能不能直接开病种、能不能做成临床级产品、能不能拆成公开方案和内部方案,还得往下做。”
威斯克垂眼扫完那几页数据,才把平板放回去。
“也就是说,还不够。”
“当然不够。”马库斯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这才是第一轮。”
“我们现在连井下真正的渗层、活泥、底部沉积物、根部长期浸润带都没有。”
“只靠带回来的这些,能把方向点亮,已经够快了。”
威斯克听完以后,没有再说“加快”这种废话。
因为他知道,已经够快了。
快到黑州基地所有人都在用几乎不睡觉的方式,抢着把这口井的价值往前推。
他只问了最后一句。
“下一步要什么?”
马库斯看着那片复刻舱里重新泛出青色的侧根,语气很稳。
“要井下渗层。”
“要底部活泥。”
“要根系和黑石真正长期接触的那一层原态物。”
“还有。”
“现场不能再被那帮人踩第二遍。”
这句话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