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取一段附着根须。”
周震点头,示意机械狗前压。
最前面那只狗把采样臂一点点探了过去,先夹下一小簇还魂草叶,再从旁边刮下一段细根,稳稳收进低温盒。
盖子合上的那一刻,何老拐在旁边看得眼角都跳了一下。
“你们真敢拿。”
周震瞥了他一眼。
“不拿,来干什么。”
样本一到手,阿什福德没有让他们立刻退,反而多问了一句:
“树身裂口里呢?”
周震抬起灯,往树身那条黑口里照了照。
里面不是完全空的。
树心早烂没了,只剩下一圈圈发黑的木层往里收,最深处却垂着几根比外面更粗的白色根柱,根柱外面包着一层透明胶质,偶尔会沿着表面慢慢滚下一点极淡的乳白色汁液。
记录员几乎脱口而出:
“树在出浆。”
何老拐咽了下口水。
“那不是浆。”
“老辈人叫仙人根的命水。”
“以前有人说,树死不透,就是靠那东西吊着。”
周震没空听完传说,直接道:
“四号盒。”
“取浆,取白根表皮,留木层渣。”
两只机械狗配合得很快。
一只守着斜口外圈打灯和建模。
另一只则把纤细采样管探进去,先接到了一点乳白色汁液,再轻轻刮下一段白根外皮,最后又从树心裂层底部带出一小撮发黑木渣。
样本一到手,阿什福德那边停了两秒,才压着声音说道:
“继续找。”
“这种树不会只养一味东西。”
何老拐这回真回头看了阿什福德分屏一眼。
“你们也懂山?”
“我不懂山。”阿什福德在耳机里答得很平,“我只懂一个地方,如果真能把一棵树养到这样,它不会让自己脚底下只长一味草。”
这句话一落,周震也明白了。
活人树、还魂草、仙人根。
这些东西如果是共生的,那树下这片浅口里,值钱的肯定不止眼前这一点。
“一组外圈散开。”
“半径二十米。”
“看石缝、看湿地、看倒木,不要乱砍。”
队伍很快散出去半圈。
不到二十分钟,第二个点就被找到了。
不是树边。
是在北坡下一块背光石壁根部。
一丛极矮的深绿植物贴着岩面往下爬,叶片细长,叶脉里却缠着很明显的金线。平时不仔细看,只会当是普通苔草,可冷光一压,那层金线就会在叶脉里一节一节亮起来。
记录员看愣了。
“金线兰?”
何老拐摇头。
“像,但不是。”
“我们这儿叫地脉金丝。”
“老一辈说,这东西只长在老龙脉喘气的地方。”
周震没管名字真假,直接让机械狗采样。
叶、根、附着土壤,全进盒。
第三个点来得更快。
在一截半倒的老木下面,绞盘手清理落叶时翻出了一整片灰青色的苔膜。苔膜不厚,背面却象有一层极细的白绒,拿冷光灯一照,会反出一圈潮湿的青亮。
阿什福德看见以后,连语速都变了。
“停。”
“这东西也取。”
“小心,它可能比还魂草更值钱。”
记录员愣了一下。
“这不就是苔吗?”
“如果只是苔,它不会长在活人树二十米外的冷湿带上。”阿什福德顿了顿,“这东西像地脉苔。”
“地脉什么?”
“你不用记名字。”阿什福德说道,“你只要把它完整带回来。”
到这时候,连顾承安都不在山里了,却已经隔着屏幕在临时基地里站直了。
桌上一排样本编号不断往下跳:
H-01 还魂草叶样。
H-02 仙人根根皮与乳白汁液。
H-03 活人树树心木渣。
H-04 地脉金丝整株样本。
H-05 地脉苔附着层样本。
再往后,还有两样东西,是何老拐自己认出来的。
一味长在树下阴石缝里的短须藤。
色暗红,轻轻一掐会渗出一点比血淡、比水稠的汁。
何老拐叫它龙血藤。
另一味则长在更深一点的湿坑边,叶薄得发蓝,根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