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没有人插话。
因为昨天灯一压、照明弹一亮、那几道冷影怎么动的,他们全看见了。
阿什福德抬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样本会废。”
“我们现在最值钱的不是尸体,是完整反应。”
“子弹、爆炸、高温、碎片,只要下去一轮,壳碎了,纤维断了,菌膜炸了,很多东西就没意义了。”
“你们拿命下去,不是为了带一堆烂肉回来。”
最后一句说完,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伊利亚是最先开口的。
“所以要怎么进去?”
“拿光进去。”谢盖尔说道。
“拿图进去。”
“拿探路狗进去。”
“先把下面画出来,再决定从哪一层拆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枪不是不能带。”
“是不到真要保命的时候,不准乱响。”
马尔科夫看着他。
“那什么情况算真要保命?”
谢盖尔的回答没有半点尤豫。
“贴脸。”
“失控。”
“或者我下命令。”
第二批队伍中午前重新出发。
这一次,伊利亚和阿纳托利也跟了过去。
当然,他们没有资格下坑。
两个人只是被安排在外圈临时指挥车里,通过屏幕旁看。
可就算只是这样,他们一路上也没说多少话。
因为眼前这一套流程,已经跟他们过去见过的任何武装行动都不一样了。
不是蛮冲。
不是烧钱。
是先侦,先算,先留命,再决定什么时候把火力用出去。
K-27外圈,雪被昨晚的风吹得更薄了。
旧轨、断墙、塌口,全都还在原位。
只是这次坡口外面多了两台装甲车,两座重型冷光灯架,六根中继桩,以及四台已经同步联机的探路建模机械狗。
谢盖尔站在坡口上,最后看了一遍队形。
“昨天那套规则,再说一遍。”
“不开枪。”
“不分散。”
“不追黑。”
“光线永远压在前面。”
“探路狗先走,人跟在第二线。”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这一次回答的声音很整齐。
因为昨天那只搭在岩壁上的手,谁都没忘。
两台机械狗先下。
一台挂激光建模块件。
一台挂短距壁扫雷达和低温回收盒。
后面两台则留在坡口边缘,随时准备替换。
它们下坡的时候,比人稳得多。
四条腿一格一格往前踩,身上的冷光条把坡道切得雪亮,雷达波一层一层扫出去,坑道内壁和下方空腔的轮廓,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在战术屏上长出来。
十米。
十五米。
二十米。
第一次外圈没敢踩进去的那条断轨,这次被完整扫了出来。
断轨后面还有平台。
平台再往下,是一截向左弯的旧运输信道。
而右壁裂缝后面,确实不只是裂缝。
那后面是一片蜂窝一样的空腔。
每个空腔都不算大。
但它们互相连着,密密麻麻,象一整面埋在山体里的旧巢。
伊利亚在指挥车里看见那一幕后,脸色瞬间就白了一层。
“这他妈……”
阿纳托利没接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屏幕。
因为有几个空腔里,已经出现了新的冷影。
不是一个两个。
而是一片。
谢盖尔显然也看见了。
“冷光加一级。”
最前面两台机械狗身上的白光立刻更亮了一层。
效果很明显。
那些原本在空腔边缘缓慢活动的冷影,同时往后缩了一段。
不是消失。
是退。
像光线对它们来说,比枪声更直接,也更难受。
阿什福德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
“记下来。”
“它们不是单纯怕火力。”
“它们怕持续强光。”
“继续压,不要给暗角。”
谢盖尔没回。
他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