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壁裂缝。
竖井口。
六个冷影第一次露头的位置。
以及那只从灯下伸出来、关节外面裹着矿壳的惨白手掌。
房间里静了几秒。
伊利亚最先吸了一口凉气。
“这就是……”
“只是外圈。”谢盖尔打断了他,“更深的地方我们没进。”
阿纳托利盯着那张图,声音发紧。
“为什么不直接压进去?”
谢盖尔看了他一眼。
“因为我们是去把图带回来,不是去把尸体留在里面。”
“它们怕强光,但不完全怕。动作快,反应也不慢。”
“坑道里面有空腔,有裂缝,还有更深的竖井结构。第一轮进去的人如果死在里面,后面的人连尸体都不好往外拖。”
这话一出来,阿纳托利不说话了。
他再贪,再想多活几年,也听得懂这句“尸体都不好往外拖”意味着什么。
马尔科夫盯着那张投影看了很久,才慢慢问了一句:
“你们现在缺什么?”
谢盖尔没有客气。
“更高级的热成像。”
“多谱段成像头盔,能分得清石头、菌膜和低温活体轮廓的那种。”
“壁扫雷达,地层穿透雷达,激光建模无人机再来四架。”
“便携中继桩,加长版光纤探镜,重型冷光灯。”
“还有更厚的防切防刺护具。”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探路建模机械狗我会向黑州基地求援。”
“再给我调几台过来。”
马尔科夫点了点头,连想都没想。
“我出路子。”
“俄国军工库、地质局旧仓和北线勘探队存货,能调的我都给你调。”
伊利亚这时候终于开口了。
“我出运输。”
“只要东西找得到,我的人今晚就能装车。”
阿纳托利盯着那张惨白手掌的投影,沉默了十几秒,才慢慢道:
“我出洞探雷达和两套矿井生命探测器。”
“但有个条件。”
谢盖尔看着他。
“说。”
“下一次下去之前,让我们两个旁看。”
“不用跟着下,只在外面看。”
“我想知道,保护伞到底凭什么敢拿那东西去换命。”
谢盖尔没立刻答。
耳机里先响起了威斯克的声音。
“让他们看。”
“也让他们记清楚,五年那一针不是白拿的。”
谢盖尔听完,只回了一个字。
“行。”
房间里很快又忙了起来。
加密线路被全部拉开。
马尔科夫的人开始从俄国各条旧线调货。
伊利亚的运输表一张接一张往下压。
阿纳托利那边则把能从矿井勘探系统里挖出来的东西全翻了出来。
而长桌最中间那只回收盒,一直没人碰。
直到阿什福德的加密视频接进来,画面里那张脸被屏幕映得发白。
“打开。”
谢盖尔戴上手套,亲手柄回收盒的外盖掀开。
里面那片灰白壳片静静躺着,看起来只有半个掌心大,边缘焦黑,象一块从岩层上烧裂下来的死壳。
可就在所有人盯着它的第三秒,阿什福德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别动。”
屏幕放大。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片被照明弹灼裂下来的壳片最内侧,有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纤维,正在极轻极轻地往里收。
它还活着。
或者说——
它离死,还差一点。
马尔科夫盯着那块壳片,呼吸一下就重了。
伊利亚和阿纳托利的脸色,也在那一瞬间同时变了。
他们这一趟不是在给保护伞送钱。
他们是在给一个真的能把人从时间里往回拽的计划送钱。
凌晨四点半,庄园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更沉的引擎声。
所有人都转头看了出去。
雪幕尽头,两辆重型雪地卡车先开了进来,后面跟着一辆履带运输车,再后面,是四个被厚厚篷布封死的大箱体。
马尔科夫走到窗前,看了一眼,慢慢笑了。
“东西到了。”
谢盖尔也转过头,看着窗外那条在雪地里压出来的车辙,终于把压了一整晚的气吐了出去一点。
第一次下坑,他们先把门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