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下方有一行手写注释。
K-27竖井样本区。
不建议继续下探。
第二本翻开以后,又掉出来一张更清楚的照片。
这一次拍到的是坑壁中段。
不是普通岩层。
而是一大片像树根又象筋膜一样纠缠在一起的东西,半埋在矿层里,旁边还有一层树脂般的反光层。
谢盖尔先皱起了眉。
“这不是一般的古植物残留。”
马库斯没接话,只是继续往后翻。
第三本记录里夹着一张剖面图。
从地表一直切到地下深层,最底下那块被红笔重重圈起来,旁边只有一句短注。
下方存在隔绝生态。
见光后出现快速退缩反应。
阿什福德看着那行字,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隔绝生态……”
“如果这句话没夸张,下面就不是单一标本区。”
“而是一整套没被现代环境真正碰过的东西。”
威斯克没发表意见。
他只是抬了抬下巴。
“放影象。”
那台旧放映机被接上电的时候,房间里没人说话。
第一卷胶片前半段全是雪花和断帧。可等镜头稳下来以后,所有人都下意识坐直了。
画面里是一支旧勘探队。
他们顺着固定绳往下滑。
坑太大了。
大到镜头哪怕只扫过一小段岩壁,也会让人本能地觉得压迫。
越往下,岩层颜色越深。
再往后,镜头第一次扫到了坑底边缘。
那里贴着一整片白色菌膜,像霜,又象一层活着的皮。菌膜上面爬满了暗色根状物,一直往更深处铺过去,象一张在地底缓慢呼吸的网。
技术员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这地方不太象能让人下去的样子。”
没人理他。
因为下一秒,画面边缘掠过去一只东西。
通体发白,四肢很长,背部弓着,动作快得象没声音,只在灯光扫过去的一瞬间从菌膜边缘闪进了更深的黑暗。
谢盖尔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停。”
画面被倒回。
定格。
那东西的轮廓还是模糊,可已经足够让所有人确定,它不是普通地下动物。
阿什福德低声道:
“继续。”
第二段影象更短。
镜头已经回到了地表,几个人穿着厚防护服,正把一只长条形金属柜推上支架。画面里没声音,只有动作。有人在争执,有人在比手势,象是命令把里面的东西重新封回去。
镜头忽然拉近。
柜门半开着。
里面躺着一具人形遗存。
或者说,象人。
全身都包着一层深色树脂和矿化物,表面裂得很厉害,像被很多层硬壳裹了很多年。可壳下面露出来的不是骨,是组织,是那种早就该彻底坏死,却偏偏没有完全烂掉的组织。
评估室里所有人都没出声。
直到画面猛地一晃。
那具东西的右手食指,很轻地动了一下。
技术员吓得直接往后一仰,椅子差点翻过去。
连一向只盯数据不看情绪的马库斯,都沉默了足足三秒。
后面的胶片很乱,直到最后才定格在一张被拍得很急的记录纸上。
K-27下层样本并非纯死物。
热源刺激后出现低代谢唤醒反应。
严禁继续下探。
严禁带出更多个体。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先开口的还是马库斯。
“现有样本快到顶了。”
“如果这些文档没造假,下面至少有我们现在最缺的三样东西。”
“活性。”
“保存。”
“还有强度。”
阿什福德接得很快。
“那具人形遗存如果真能在这么多年后还保留低代谢唤醒反应,它的研究价值比树脂块高得多。”
“那只地底白化生物也一样。”
“它为什么还能动,靠什么活,组织为什么能撑住,这些都可能是太阳阶梯计划后半段真正缺的东西。”
谢盖尔看完那几份影象,先看了威斯克一眼。
“要下去。”
威斯克终于开口。
“下去是肯定的。”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