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四十七分,第一批挂着三江应急标识的重型冷链车从仁川方向切进首尔城区,车头有军警开道,后面跟着的是总统府临时协调来的运输车、社区卫生系统的大巴和几辆临时征调的民用厢式货车。
路上的人都在看。
封锁这么多天,所有人第一次看见这种阵仗。
车队没有停,直接分成五路,往首尔、仁川、水原和周边几个已经快被挤爆的登记点压了过去。
箱子外层贴的是三江财团和南朝鲜卫生系统的联合急救标签。
可冷链封条上,那把红白相间的伞,还是清清楚楚地露在外面。
很多人根本不认识那是什么。
可他们知道,箱子里装的是现在整个南朝鲜最值钱的东西。
中午十二点刚过,首尔东区第一批登记点正式开始放药。
广播车一圈圈地绕。
社区大厅外面排出去几百米的人群一开始还乱,后面被军警和三江临时安保一层一层压住了。
有人咳得直不起腰。
有人抱着孩子站在风里。
还有人举着手机,一边排一边盯着总统府和三江联合发布的那份通知。
通知写得很直白。
登记。
分流。
领药。
隔离。
先保命,再算帐。
到了下午,南朝鲜几家最先拿到药的内核医院已经把第一轮反馈回传给了三江总部。
高热下去了。
呼吸道压力开始松。
最先那批躺在观察区里的人,终于不再象前几天那样一夜一夜地往下掉。
到了晚上,首尔南区的一家合作医院门口,第一次没有再象前几天那样,一辆接一辆地往外拉黑色尸袋。
医生坐在台阶上,摘下口罩,眼睛都是红的。
他一边喘气,一边盯着远处还亮着的应急灯,低声说了一句:
“能救。”
“这次是真能救。”
这句话不到半小时,就顺着医院、社区、军警口和媒体后台一层层往外传。
等到第二天早上,整个南朝鲜都知道了。
三江和总统府这次不是在安抚。
他们是真的把药铺出来了。
接下来的三天,首尔、仁川、釜山、大田、光州,所有重点登记口和临时观察点全部照着同一套节奏往下推。
军队封路。
政府开道。
三江出人、出医院、出物流、出钱。
一车又一车贴着应急标签的药箱从仓储中心被拉出去,又一批批空箱被送回来。
南朝鲜人第一次在这种彻底失控的局面里,看见秩序真的被重新按住。
先前几乎已经塌掉的情绪,也终于被这条药线硬生生拉住了一截。
人一旦看见希望,恨意就会有地方落。
于是,整个南朝鲜的怒气开始彻底对准霓虹。
首尔光化门外的抗议人群一天比一天多。
最开始还是举牌。
到了后面,整条街都是骂声。
“给解释!”
“给赔偿!”
“让他们把人交出来!”
还有人把嗓子都喊哑了,站在车顶上冲着镜头吼:
“南朝鲜不是泥捏的!”
“他们敢把我们逼成这样,就让他们也尝尝一亿玉碎是什么滋味!”
那天晚上,南朝鲜三大电视台同时切了街头画面。
镜头里,药线还在铺。
街头也还在骂。
但总统府和三江的支持率,已经一路冲到了过去很多年都没见过的高点。
因为对一个正在死人、正在封城、正在被逼到战时边缘的国家来说,谁能把命先稳住,谁就能站到最前面。
三江这一次,不只是吃到了市场。
也吃到了整个南朝鲜最重的那一口政治信用。
晚上九点二十六分,叶枫桌上的加密终端亮了一下。
来电人只有三个字。
尹书妍。
叶枫按下接通,屏幕那边的背景很暗,能听见外面隐约的喊声和车辆警报声。
尹书妍没寒喧,开口就很直接。
“这不是三江想要的。”
叶枫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尹书妍盯着他,声音很低,却绷得很紧。
“我们想要的是市场,是医院,是药厂,是南朝鲜以后十年二十年的医疗盘子。”
“不是战争。”
“更不是一场不知道能不能赢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