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那边刚把路留出一条缝,他就知道,这件事已经不能再拖到第二天。
飞机一落地,他连家都没回,直接让车开去了会议中心。
东海岸那边的人已经开始焦躁了。
华国这边如果还不先切这一刀,后面别说保证金和继续追黑手,连重新开口谈的资格都未必还保得住。
所以这场会,必须当天开。
也必须当天把结果定下来。
会议室门关上的时候,里面的气压低得象压了一层铁。
人不多。
可该来的都来了。
部队系统的。
政务系统的。
特区项目和医疗口的。
苏远山坐在主位,手边摆着从旧金山带回来的那份条件摘要,桌面另一边,则压着已经核过一遍又一遍的调查结果。
章培元,必须处理。
而且不是轻轻放下去。
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亮刀一次。
屋里很安静。
没有人一上来就说“同意”或者“不同意”。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刀一旦落下去,砍掉的不只是章培元一个人的脸。
还会牵出后面所有人都默认存在、却没人愿意第一个说破的那层旧关系网。
可再不落,就没机会了。
苏远山没有绕弯子,直接把话摊开。
“旧金山那边,话已经说得很清楚。”
“解释,他们听了。”
“但解释不是结果。”
“如果我们不把人公开处理、不把态度摆出来,后面保证金也好、继续往上查也好,根本没资格谈。”
屋里还是没人接。
周主任低头看着面前那份材料,过了几秒才沉声开口:
“章培元这回,不是单纯判断失误。”
“他是越线了。”
“而且差点把特区前面这一整盘都给掀掉。”
韦主任脸色比他更难看。
“不是差点。”他说,“如果保护伞那边没忍着继续往下看,我们这盘子已经没了。”
“贵港、特区、恢复窗口、医院对接、地方配套,全都得一起废。”
说到这里,他把文档往桌上一推。
“这不是丢人。”
“这是背刺。”
屋里终于有人抬头了。
因为这两个字,定得太重。
可也正因为重,才没人反驳。
特区这条线,前面是怎么一点点抢回来的,坐在这里的人都知道。
有人飞旧金山。
有人熬通宵。
有人在医院、地方和媒体之间一遍遍救火。
有人顶着外面的骂声和里面的质疑,硬把保护伞那条线从“断掉”拉回到“还有可能”。
结果章培元这边,一念之差,借外面的刀给黑州递了情报和判断,差点把所有人前面拼出来的东西一把掀翻。
这不是内部意见分歧。
是实实在在地,把特区往死里捅了一刀。
坐在角落的刘建宏一直没说话。
直到这时,他才把眼镜摘下来,用力按了按眉心。
“前面保护伞把药线往回拉的时候,多少人在替我们撑。”
“学校、医院、地方、项目口,全在赌。”
“赌的是只要事情往回走一点,后面就还有机会。”
他把眼镜重新戴回去,声音发干。
“章培元差一点,把这点机会都给赌没了。”
这句话落下,屋里终于没人再往回躲了。
因为说到底,章培元不是普通专家。
他的名字和分量,原本就是用来给项目兜底、给体系增信的。
现在,他反过来成了最先砸穿底的人。
这种人不拿出来切,后面别说保护伞不会信。
连自己人都不会信。
苏远山这时才慢慢开口。
“我的意见很明确。”
“公开处理。”
“部队系统和政务系统,同步摘掉。”
“不是内部通报。”
“是对外开媒体会,把结果一次讲清楚。”
说完这句,他停了一下,目光从桌上一圈人脸上扫过去。
“今天这刀,要么落。”
“要么后面所有事都别谈了。”
这一次,没人再沉默。
表态很快。
不是因为所有人都痛快。
而是因为走到这一步,已经没别的选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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