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德洛武扯了下嘴角。
“想进去的人不少。”
“真进去又能活着出来的人,不多。”
“因为里面不只是会塌。”他顿了顿,“还会让人迷路。”
“有些坑道,白天和晚上看着都不一样。”
马库斯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可保护伞安保队长已经把手按到枪上了。
他不信神神鬼鬼。
但他信两件事。
地下遗迹容易塌。
知道的人越说得轻,里面就越危险。
……
真正进遗迹,是第二天清晨。
入口不在恩德洛武一开始指的那片裂地中央,而是在南侧一条几乎被碎石和荒草完全盖住的旧排水沟下面。
如果不是他带路,正常人就算从那里走过去十遍,也不会想到下面还埋着一条人工修出来的斜道。
清障、探杆、无人机先行、热源扫描、氧气和有毒气体检测,保护伞这一套流程走得很完整。
半小时后,第一批人正式下井。
斜道很长。
越往下,空气越冷。
墙面最开始还是天然岩层,可再往里走,人工开凿的痕迹就慢慢出来了。
不是现代工具切出来的平整面。
而是更粗粝,也更古老的痕迹。
有些地方还能看到模糊的刻纹。
太阳。
根系。
以及一些已经看不清脸的人影。
马库斯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只是不停观察。
直到队伍走进第一处真正象样的地下空腔,他才蹲下来,用手电打向角落一块半埋的石盆。
石盆已经裂了。
可里面还残留着一层深褐色的沉积物。
他戴上手套,轻轻刮下一点,放进便携检测板。
一分钟后,检测板边缘跳出了一圈极细的绿光。
不是普通有机残留。
是活性残留。
马库斯盯着那圈绿光,呼吸都缓了一拍。
“它真的存在过。”
旁边一名研究员立刻低声问:
“博士,能判断是太阳阶梯花本体吗?”
马库斯摇头。
“还不能。”
“但至少说明这里不是空穴来风。”
他们继续往里走。
越往深处,遗迹的人为痕迹越重。
石壁上的图案不再零散,而是开始成片出现。有的画的是祭祀,有的画的是运送植物根系的人,还有几处壁面上,甚至出现了非常明显的“培植”场景。
不是单纯地把花供起来拜。
而是在养。
在试。
这一点,让马库斯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因为这意味着,太阳阶梯花在这里,可能不是自然发现。
而是曾经被系统性使用过。
就在他准备再往前一步时,最前面的安保员突然抬手。
“停。”
所有人瞬间定住。
手电光一打过去,前方地面上那层看着平平的灰土,边缘居然轻轻往下漏了一点。
不是实地。
是空的。
工兵立刻趴下去探。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前面是一段被故意做过伪装的塌陷层,底下至少有七八米深,下面插着一排早就锈烂却依旧锋利的石桩。
如果刚才再往前踩一步,前面三个人会直接下去。
恩德洛武站在后面,脸色都白了点。
“这不是矿坑。”
“这是墓。”
马库斯没有回头,只看着前方那段伪装塌层,低声说了一句:
“不。”
“更象是,不想让后人再进来的实验场。”
这句话,让周围几个人背后都起了一层寒意。
因为它比“墓”更麻烦。
墓里藏的是死人。
实验场里藏的,可能是别的东西。
……
又花了两个小时,保护伞的人才绕开那段陷层,真正走进最深处的主腔室。
腔室不算大。
可四周一圈石台,和中间那个已经塌掉一半的圆形种植坑,让所有人都停住了。
那里曾经确实种过东西。
坑里现在只剩干裂的土和很多已经石化发黑的根状残留物。
可最中间,还立着一根没完全烂掉的暗红色主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