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任一抬头,先愣了一下。
“老刘?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韦主任也放下了茶杯。
刘建宏没有坐,站在桌前就开口。
“我问你们一件事。”他说,“周子豪他爸那个工程队,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来,周主任和韦主任同时愣住了。
周主任皱了皱眉。
“什么怎么回事?不是给安排进去了吗?”
“安排进去了?”刘建宏冷笑了一下,“你们管这叫安排?挖土、拉砖、边角料,连块象样的肉都不给?”
韦主任这回也坐直了。
“这不对吧。”他说,“我当时是拍了板的,只要他周家工程队吃得下来的,让他挑。”
周主任脸色也沉下去了。
“谁给他安排成这样了?”
刘建宏这时候反而不吼了,语气沉得吓人。
“叶枫刚刚给我打电话。”他说,“第一次不叫我刘老师,叫我老刘。还问我,是不是也跟着糊涂了,要在制药公司刚换总裁的节骨眼上给他找事,给他上眼药。”
这句话一落,周主任和韦主任的脸色都变了。
韦主任第一个骂出了声。
“哪个龟儿子搞出来的?!”
周主任更直接,啪地一声把文档拍在桌上。
“叫项目部的人全部滚过来!现在!立刻!”
十分钟后。
特区工程指挥线、总包、分包、调度、行政协调、项目办,能叫来的全叫来了。
一屋子人站着,没人敢坐。
周主任冷着脸,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周国强那个工程队,谁给分的活?”
最前面一个项目经理额头已经见汗了,硬着头皮往前站了半步。
“是……是我这边先分的。”
“为什么分成那样?”周主任盯着他。
那人支支吾吾,刚想拿“能力匹配、先观察观察”这种废话糊弄过去,旁边韦主任直接一拍桌子。
“说人话!”
这一下,那人彻底慌了。
“我……我想着他们毕竟不是我们原来体系里的人。”他说,“而且背后也没什么成熟资质,我们就……就先让他们做点基础的、磨合一下……”
周主任听到这里,直接气笑了。
“不是你们体系里的人?”他盯着那人,“那是谁让他们进来的?”
那人不敢吭声。
韦主任冷着脸往前补了一句:
“你们是觉得,人是我和周主任点头放进来的,但肉该给谁,你们自己还能做主,是不是?”
这一下,屋里彻底没人敢说话了。
过了几秒,另一个项目副经理又被逼得扛不住了,低声补了一句:
“主要……主要那些利润高一点的活,前面都已经口头分给自己人了。我们以为周家这种关系户,只要给点活干,让他们有口饭吃,就差不多了……”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会议室都象被按死了一样。
刘建宏都闭了下眼。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
不是忘了办。
也不是下面忙乱了。
是这帮人打心眼里就没把周子豪他爸当回事。
觉得不过是个靠学生关系塞进来的小包工头,给点边角料糊弄一下,也就打发了。
结果他们压根不知道——
这个“学生关系”,背后站着的是叶枫。
周主任气得脸都青了。
“关系户?”他一字一句地问,“你们说谁是关系户?”
没人敢接。
韦主任倒是笑了,可那笑一点温度都没有。
“好,好得很。”他说,“你们这是拿我们两个的脸,去给叶副总打马虎眼啊。”
那几个项目经理腿都快站不稳了。
周主任猛地一挥手。
“从现在开始,这几个人全部给我停职,调出项目内核组,先写书面检查,再等处理。”他说,“手里原本那几个利润高的标段,全部重新分!”
“周国强那个工程队——”
他盯着所有人,声音压得极沉。
“行政楼副楼、一期宿舍楼、三号仓储区主体、园区道路硬化、外围排水,还有后面生活配套区的土建,全给我拿出来。”
屋里一下安静了。
这些不是最大最难的楼。
但全是真正有利润、真正能把工程队带起来的正经活。
韦主任跟着补了一句:
“款项七天一结,不准拖。谁敢拖他一笔款,我先拖掉谁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