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外面的人根本不是普通围观群众。
他们拖不起。
一句“明天回来”,在别人耳朵里是一天,在他们耳朵里就是命。
所以人群安静了几秒以后,没有散。
反而象是被提醒了一样,第一时间有人开口:
“明天回来?那我们去机场等!”
“对,机场!”
“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把药带回来!”
“就算带不回来药,总能带回来个准信吧!”
这一下,人群象是突然找到了更明确的方向。
没人组织,没人煽动。
可大家就是一股脑地往机场去了。
他们不是去闹。
他们是去等。
等部长回来。
等代表回来。
等一张能证明希望没有断掉的脸。
到了下午,机场外围已经站满了人。
黑压压的一大圈,从接机口外面一直排到警戒线。有人举着病例,有人拿着孩子的照片,有人手里拎着一袋药,象是在无声地提醒所有人,他们不是来看热闹的。
他们是在等自己的希望。
机场这边一下也紧张了起来。
交警、安保、机场工作人员,全被临时拉出来维持秩序。
可奇怪的是,场面不乱。
因为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来喊口号的。
他们只是站着。
等着。
一双双眼睛,全盯着接机口。
那种安静,反而比哭闹更让人难受。
而另一边,川省的情况也几乎一样。
顾承安负责的那条线原本就是第一分厂。
前面大家只是知道保护伞厉害,知道顾家牵回来了一条不得了的线。可现在白血病可量产方案一出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不再是顾家的生意。
也不再只是四川这边抢到一口肉那么简单。
那是实打实能救命的东西。
所以分厂工地外面,也开始有人聚。
最开始只有零星几个打听消息的。
后面越来越多。
到傍晚的时候,工地外围已经围起了一大圈人。钢筋、水泥、脚手架、塔吊还都在那儿,厂房连壳子都没完全起来,可外面已经有人在等了。
等着看那栋楼什么时候能变成药。
等着看钢筋水泥什么时候能变成命。
顾承安原本还没太关注到这件事。
他正盯着工期表,让人继续压设备和冷链线。可等车一进现场,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工地外围,黑压压站了一大片。
这不是工人。
也不是围观群众。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那全是病人家属和病人本身。
有的人站着都发虚。
有的人拎着病历,手一直攥着。
还有的人明显是从外地赶过来的,包都没放下。
顾承安沉默了几秒,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不是心软的人。
可这种场面,再冷的人都会被撞一下。
就在这时候,后面几辆公务车也到了。
川省这边的领导几乎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车门刚开,省里的领导就大步走了过来,甚至没有象平时那样先寒喧两句,而是直接伸手握住了顾承安。
“顾总。”他说。
顾承安一愣。
下一秒,那位领导竟然站直了身子,对着他,认认真真敬了个礼。
“谢谢你。”他说。
顾承安这回是真愣住了。
“领导,这——”
对方却没有停。
“谢谢你为川省争取来的这一切。”他说,“也谢谢你为外面这一大片病人争取来的希望。”
顾承安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当然知道这条线值钱,也知道这条线会让顾家以后在川省甚至全国都多出多少分量。
可他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快从“生意”变成“责任”。
领导收回手,语气也彻底沉了下来。
“接下来的建设工作,省建工全力以赴。”他说,“专门的建工团队,今晚就全部进场。二十四小时开工,人停设备不停,工期往死里压。”
顾承安下意识皱了下眉。
“领导,这不太符合规矩吧。扰民、投诉,还有周边——”
他话还没说完,外围的人群先躁动了。
不是闹。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