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十七章 影壁
随从。龛主把信封好带走,他不知道信最后交给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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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说了一句话,让狄仁杰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一次,龛主来取信的时候,身上有股味道。很淡,像是香火的味道,就是寺庙里烧的那种香。我当时以为他刚从庙里出来,没多想。”

    香火味。寺庙里的香火味,和普通的香不一样——寺庙里烧的是檀香,味道醇厚持久,沾在衣服上好几个时辰都散不掉。龛主从庙里来,或者他就住在庙里。

    长安城里的寺庙,大大小小有几十座。大慈恩寺、荐福寺、兴善寺、西明寺、庄严寺、资圣寺、禅定寺、大云寺——每一座寺里都有几十上百个僧人。净空是其中之一,他是大慈恩寺的监院,已经被抓了。可他手下还有没有别的人?龛主有没有可能是另一个寺里的僧人?

    狄仁杰把账册上的名单重新整理了一遍。慧明是大慈恩寺的住持,静心是白衣庵的住持,净空是大慈恩寺的监院,阿依古丽是月氏人聚集地的流浪儿。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在寺庙里待过,或者和寺庙有密切的关系。月氏人的网是以寺庙为节点编织的,每一个寺庙都是一个联络点,每一个联络点都有一个负责人。

    如果龛主也是一个僧人,那他就藏在这些寺庙里。他每天穿着僧袍,手持念珠,口诵佛号,没有人会怀疑他。他利用寺庙做掩护,用香火味掩盖身上的血腥气,用慈悲的面孔掩盖杀人的心。

    狄仁杰让苏无名去查长安城里所有左脚有旧伤的僧人。苏无名领命去了,第二天傍晚带回来一份名单。长安城里有三个僧人左脚有旧伤——一个是大云寺的扫地僧,八十多岁了,走路都费劲,不可能是龛主。一个是西明寺的伙房僧,在伙房里切菜的时候被掉下来的菜刀砍伤了脚,是去年的事。还有一个,是荐福寺的住持,法号慧明——和大慈恩寺死去的慧明禅师同名同姓,但不是同一个人。

    荐福寺的慧明住持,五十三岁,出家三十年,在荐福寺做了十五年住持。他的左脚是在二十年前受的伤,当时他还是一个行脚僧,去西域取经的路上遇到了盗匪,被砍伤了脚筋,走路微微有点跛。他平时深居简出,很少出寺,偶尔去大慈恩寺参加法会,和慧明禅师、净空都认识。

    狄仁杰把名单放下,站起身。“走,去荐福寺。”

    荐福寺在长安城的东南角,是一座不太起眼的小庙,香火不旺,僧众不多。寺门口有一棵老槐树,枯枝上挂着冰凌,风一吹叮叮当当响。狄仁杰走进寺门,看见大雄宝殿前的香炉里插着几炷香,青烟袅袅升起,空气里弥漫着檀香的味道——和王孝先描述的一模一样。

    一个小沙弥迎上来,双手合十。“施主是来上香的?”

    狄仁杰亮出大理寺的令牌。“我来找慧明住持。”

    小沙弥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住持在禅房里诵经,请施主稍候,我去通报。”

    狄仁杰没有等。他直接绕过小沙弥,穿过大雄宝殿,往后面的禅房走去。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一阵低沉的诵经声,是梵文,音节短促,像石头碰石头。他推开门,看见蒲团上坐着一个老和尚,穿着灰色僧袍,光头,手里拿着一串念珠。老和尚抬起头,看见狄仁杰,诵经声停了。

    “狄公大驾光临,贫僧有失远迎。”

    狄仁杰盯着他的左脚。老和尚盘腿坐在蒲团上,左脚缩在僧袍下面,看不出来有没有伤。可他站起身的时候,身子微微往左边歪了一下,左脚踏地的力道明显比右脚轻。

    “慧明住持,你的左脚怎么了?”

    老和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笑了一下。“旧伤了。二十年前去西域取经,路上遇到了马贼,被砍了一刀,伤到了筋。这么多年了,走路还是不太利索。”

    “二十年前去西域?去了哪里?”

    “疏勒、龟兹、于阗,都去过。从于阗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一部《般若经》的梵文抄本,现在还在寺里供着。”

    狄仁杰点了点头,走到佛龛前,看着上面供奉的佛像。佛像是一尊铜鎏金的释迦牟尼坐像,下面压着一块黄布,黄布上绣着莲花的图案。他伸手摸了摸那块黄布,指尖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在布下面,硌在手心里。

    他掀开黄布,佛龛下面的夹层里放着一个小布包。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个木匣。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截指骨,莹白如玉,骨纹一圈一圈,像树轮。在光的照耀下,骨头的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七彩光晕,像彩虹落进了玉里。这是任何影骨都仿不出来的光彩——这是真正的佛骨舍利。

    老和尚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后退了一步,左脚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阿依古丽把真舍利藏在你这里。”狄仁杰转过身,看着老和尚,“她不信净空,也不信任何人。她把真舍利藏在一座不起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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