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十八章 悬丝
横纹。脚印从官道那边过来,到这棵树下停住,然后折回去,沿着官道往南去了。凶手不是从别处来的,是从官道上来的。他走到这棵树下,爬上树,系好绳子,荡过去,杀了人,吊了尸,再荡回来,爬下树,沿着官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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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芳,你沿着脚印追追看。”

    李元芳跳下树,顺着脚印往南追。脚印在官道上断断续续,有时被雪盖住了,有时又被风刮出来的,追了大约两里地,脚印在一片树林前消失了。树林里杂树丛生,雪地上到处都是兔子和狐狸的脚印,人的脚印被踩乱了,分不清了。

    狄仁杰从树上下来,站在那棵大树下,盯着树上的那根绳子。绳子很粗,是麻绳,新的,没有磨损。绳子的末端被割断了,切口整齐,和吊死人的那根绳子一样。两根绳子是同一根,凶手割下一段,系在这棵树上,剩下的那段系在吊死人的那棵树上。他荡过去,杀了人,又荡回来,解下绳子,收好,然后沿着官道跑了。他心思缜密,动作利索,不是第一次杀人。

    傍晚,苏无名从周家村回来了。“狄公,查到了。周文是周家村人,二十岁,在城西一家私塾教书。他三天前出门,再没回去。他娘报了官,长安县查了两天,没查到。周文这个人,老实,不爱说话,也没什么朋友。他每天就是教书、回家,两点一线。没人知道他得罪了谁。”

    “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苏无名想了想。“他娘说,他前阵子收到一封信,看了以后脸色就不对了。问他怎么了,他不说。后来那封信也不见了。”

    “信是谁写的?”

    “不知道。他娘不识字,没看。”

    狄仁杰沉默了片刻,又回到案发现场。他让李元芳把那根绳子从树上解下来,带回大理寺。绳子很长,足有三丈,割断的地方有两处,一处是吊死人的那棵树上,一处是凶手爬上去的那棵树上。两处切口一模一样,是同一把利刃割的。绳子是新的,市面常见,到处都有卖的。没有记号。

    李元芳沿着官道往南又搜了两里地,在一棵枯树的树洞里发现了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封信,信纸已经湿了,字迹模糊,但还能看出几个字:“周文,你知道的太多……”后面的字看不清了。

    狄仁杰把信收好。周文知道的事情,就是他被杀的原因。他知道什么?是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还是听说了不该听说的事情?信纸是普通的宣纸,墨是松烟墨,字迹潦草,像是故意写成这样的。

    “元芳,去查查周文生前教书的私塾。他一个教书先生,能知道什么秘密?”

    李元芳领命去了。狄仁杰站在雪地里,看着那两棵大槐树,天色暗了下来,远处的村庄亮起了零星的灯火。案子还没有头绪,可他知道,凶手就在那灯火后面的某处阴影里,也许正隔着窗纸,看着他。

    回到大理寺,天已经全黑了。狄仁杰坐在书房里,把那根绳子铺在桌上,一段一段地检查。绳子的中间部分有一小截颜色略深,像是被什么东西浸过。他凑近了闻,是血。不是死者的血,是人血,可不知道是谁的。也许凶手在荡绳的时候割破了手,血滴在了绳子上。也许死者挣扎的时候抓破了凶手的皮肤,血蹭在了绳子上。

    “如燕,你去找个郎中来,要懂外伤的。”

    如燕愣了一下。“叔父,您受伤了?”

    “不是。我让郎中看看这绳子上的血,是人血还是畜血,是什么血型,能看出什么。”

    如燕领命去了。狄仁杰把绳子卷起来,收好。那封信他也放进抽屉里,等干了再仔细看。

    十一月初二,郎中来了。看了绳子上的血迹,说是人血,而且是很新鲜的血,不超过三天。血型是少见的“孟买型”,在长安城里极为罕见。郎中说这种血型的人,整个长安城也找不出几个。

    狄仁杰的眼睛亮了一下。“能查出是谁吗?”

    郎中摇头。“查不出。我只能告诉您血型,查人得靠您自己。”

    郎中走了。狄仁杰让苏无名去查长安城里血型罕见的人。苏无名去了太医院,翻了好些医案,查了三天,只查到一个人——太医院的一个医正,姓白,叫白一清。白一清的血型就是那种罕见的“孟买型”。他是太医院的医正,专门给宫里看病的,出入都有记录。周文死的那天晚上,白一清在宫里当值,没有出来。

    不是他。

    线索又断了。

    狄仁杰没有灰心。他把那封信从抽屉里取出来,信纸已经干了,字迹比之前清楚了一些,可还是模糊。他用铅笔在纸上描摹那些能辨认的字迹——“周文,你知道的太多……”“……不说,下一个就是你。”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他让苏无名去查周文教书的私塾。私塾在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脸不大,学生不多。周文教了三年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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