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接过卷宗,翻开。一行字跳进眼里——“城西永和坊,一户姓李的人家,发现一具尸体。死者李德茂,五十岁,开粮行的。死因:溺水。现场无水。”
狄仁杰放下卷宗。溺水,现场无水。人怎么溺死的?不是在水里溺死的,是被人在岸上用水溺死的。有人把水灌进他的口鼻,让他窒息而死。地上没有水渍,身上没有水,可肺里有水。这种杀人方法,他还是第一次见。
“走,去看看。”
李德茂的宅子在城西永和坊,是个三进的院子。尸体在堂屋里,躺在地上,身上穿着绸面袍子,脸上盖着白布。狄仁杰掀开白布,露出李德茂的脸。脸发青,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瞳孔散了。口鼻有白沫,和之前那个郑德茂死的时候一样。
“苏无名,你去查查李德茂的底细。他是哪儿人,做什么的,跟什么人来往。还有,他有没有去过西域。”
苏无名领命去了。狄仁杰站在屋里,四下看了看。地上有一摊水渍,不大,已经干了。水渍旁边,有一个木桶,桶里还有半桶水。凶手就是用这个木桶,把水灌进李德茂的口鼻,让他溺死的。可李德茂为什么不反抗?他被人按住了,还是被人下了药?
仵作验了,说李德茂的胃里有迷药,是西域的那种。他昏迷了,被人灌水,溺死了。凶手杀了人,留下了木桶,跑了。
“元芳,你去查查这个木桶的来历。看看是谁买的,在哪儿买的。”
李元芳领命去了。狄仁杰站在院子里,等着。
傍晚,苏无名回来了。“狄公,查到了。李德茂以前在恒通钱庄存过银子,数目不小。他存银子的时候,用的是假名字,可账目上留了真地址。他怕被人发现,所以用了假名字。可有人知道了他的秘密,杀了他。”
又是恒通钱庄。又是银子。李德茂存了银子,用的是假名字。他怕什么?怕那些银子来路不正?他那些银子,是放高利贷赚的,还是挪用的军饷?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查下去。
“元芳,木桶查到了吗?”
李元芳摇头。“查不到。木桶是普通的木桶,到处都有。没有记号,没有标记。”
狄仁杰叹了口气。又断了。他知道,那个人还在,还会杀人。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