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那幅画是我画的，不是李成的。我卖给刘德茂，刘德茂卖给王德厚。我怕王德厚认出是我的笔迹，告到官府，就把画调了包，拿回去。我没想到王德厚报了官，还把案子闹大了。”

    “你约了人三月初三在城隍庙见面，那人是谁？”

    周文远低下头。“是钱少卿。他说要见我，商量点事。我去了，他没来。后来我就跑了。”

    狄仁杰盯着他。他的眼睛在躲闪，他在说谎。约他的不是钱少卿，是别人。那个人也许是戴斗笠的杀手，也许是钱福，也许是另一个。他不敢说，怕那个人报复。

    “周文远，你画的那些假画，都藏在哪里？”

    周文远低下头。“在家里。我老家的床底下，还有几幅没卖出去的。”

    狄仁杰让李元芳去苏州取画。李元芳又去了。狄仁杰坐在书房里，把周文远的口供又看了一遍。假画案，高利贷案，雇凶杀人案，这三个案子，连在一起，都是钱。钱少卿用假画赚的钱放高利贷，用放高利贷赚的钱雇凶杀人。钱赚了，人杀了，画还在。画是假的，可那些死去的人是真的。他们不能再活了。

    三月底，李元芳从苏州带回来几幅画，都是周文远仿的。李成的、范宽的、郭熙的，都有，和周文远供述的一样。狄仁杰把那几幅画和王德厚那幅假画放在一起，一一比对。笔触、墨色、布局，都出自同一人之手——周文远。他就是那个仿画的人，也是那个调包的人。他不是杀手，可他间接害了很多人。那些买画的人，花了大价钱，以为买了真品，其实是假的。他们被骗了，还不知道。他们也是受害者。

    四月初，案子移交刑部。王德厚被骗了四百两银子，可他也参与了洗钱，被罚了款。李德茂、孙德茂、周德茂、吴德茂，都买了假画，也都参与了放高利贷，被罚了款。钱少卿跑了，还在追捕。周文远被判了几年，钱福也被判了几年。案子结了。

    狄仁杰把这些案卷整理好，归档入柜。关上柜门的时候，他叹了口气。案子结了，可他的心里还是不太踏实。他总是觉得，还有什么事没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