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泰,你再看看这些日期。”狄仁杰把案卷推过去。曾泰凑过来,一页一页地翻,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老师,正月十五张有财死,郑德茂正月十五支出一笔银子。二月十五没有死人,可郑德茂二月十五也支出了银子。三月十五赵大死,郑德茂三月十五支出了银子。四月十五没有死人,郑德茂也支出了银子。五月十五钱万铁死,郑德茂支出了银子……”
曾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老师,郑德茂每月十五都付钱,可并不是每月十五都死人。他付的钱,不是买命钱。”
狄仁杰点点头。“他付的钱,是定金。他在养着那个人,每个月给他银子,需要的时候,那人就替他杀人。不需要的时候,银子照给。”
“那郑德茂自己为什么也会死?他也是每月十五付钱的人,那人不应该杀他。”
狄仁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有两种可能。第一,那人发现了更赚钱的买卖,杀了雇主,独吞钱财。第二,郑德茂知道了那人的秘密,那人要灭口。不管是哪种,那个人已经不受控制了。他会杀更多的人。”
曾泰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老师,学生去把那几份没破的案子也调出来,看看还有没有每月十五死的。”
狄仁杰点点头。曾泰快步出去了,如燕端着一碗热茶进来,放在桌上。
“叔父,您又一夜没睡。”
狄仁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说话。如燕站在旁边,看着桌上那些案卷,眉头微微皱起。
“叔父,这些案子,都是一样的人做的吗?”
“是。也不是。”狄仁杰放下茶碗,“杀人的是同一个人,可指使他的人不一样。郑德茂指使他杀了张有财、赵大、钱万铁。那谁指使他杀了郑德茂?也许是另一个人,也许是他自己。”
“那他为什么要杀那些女人?阿依古丽、周小娥,还有那些失踪的姑娘?”
狄仁杰的手微微一顿。那些女人,和阿依古丽、周小娥不一样。阿依古丽是舞姬,周小娥是寡妇,她们认识张德茂、郑德茂,也许还认识那个戴斗笠的人。她们是棋子,被利用完,就被灭口了。而那些失踪的姑娘,是被王小二拐走的,和这个案子关系不大。
“叔父,您说那个戴斗笠的人,会不会就是王小二?”
狄仁杰摇头。“不是。王小二已经被抓了,关在牢里。他没那么大本事。这个戴斗笠的人,比王小二高明得多。他懂迷香,懂毒针,还会用锯子锯人头。他不是普通的杀手。”
如燕没有再问。她收了茶碗,出去了。
傍晚,曾泰抱着一摞案卷回来了,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
“老师,学生把近三年的旧案都翻了一遍。每年都有十几个死因不明的案子,脸上带着笑。有的是正月十五,有的是二月十五,有的是三月十五。每月十五都有。可之前没人注意到这个规律。”
狄仁杰接过案卷,一页一页地翻。三年,三十多件案子,三十多条人命。那个戴斗笠的人,三年前就开始杀人了。郑德茂只是他众多雇主中的一个。他替很多人杀过人,收过很多钱。他手里有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都是他的雇主。他知道他们的秘密,也知道他们的把柄。他随时可以杀他们。
“曾泰,你去查查这些死者的身份。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曾泰又去了。狄仁杰坐在书房里,把那几根银针拿出来,并排放在桌上。三根银针,三起案子。针尖上的毒都一样,是西域的“醉心散”。这种毒,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那个戴斗笠的人,认识西域的胡商,也许他自己就是西域人。
李元芳推门进来,身上带着一股冷风。“大人,末将查到了一点线索。那个戴斗笠的人,在城西有一处宅子,是他租的,租了三年。房东说,那人很少露面,每个月交房租的时候才来一次。平时宅子空着,不知道他住在哪儿。”
狄仁杰站起身。“走,去看看。”
宅子在城西一条窄巷子里,是个独门独院,不大,但很隐蔽。门上的锁已经锈了,张环撬开门,院子里长满了草,足有半人高。正房的门关着,推开门,里面有一股霉味。屋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一个茶壶。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是很久没人睡过了。
狄仁杰在屋里转了一圈。床底下有一个木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