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找到了。”
狄仁杰看着他。
李元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在桌上。纸上画着一张简陋的地图,标注着几个地点。“马家堡在凉州城北四十里,是个小村子,早就没人住了。当地人说是闹鬼,谁也不敢去。”
“闹鬼?”
李元芳点头。“村里人说,十几年前,那个村子还好好的。有一年冬天,村里人突然全跑了。跑得急,连衣裳都没带全。有人说看见半夜里有人唱歌,唱了一整夜。第二天起来,村子就空了。”
狄仁杰的手微微收紧。“你进村看了吗?”
“看了。”李元芳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都塌了,长满了草。可村东头有间屋子,是好的。”
“什么屋子?”
“祠堂。村里人的祠堂。门关着,我没进去。”
“为什么?”
李元芳犹豫了一下。“门上有把锁,锁是新的。”
狄仁杰目光一凝。新的锁。说明有人去过,而且是不久前。
“还有别的吗?”
李元芳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块布,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上面沾满了泥土。他打开布,里面是一块玉佩。三足乌。回头。陈家的标记。
“这是在祠堂外面找到的。埋在土里,露出半截。要不是踩到,还发现不了。”
狄仁杰接过玉佩,翻来覆去地看。背面刻着两个字:“陈福”。是陈福的玉佩。刘存智说陈福跑了,玉佩留在了村子里。可刘存智找到的那块,是在井里。这块是在祠堂外面。有两块?还是同一块?他拿出刘存智给的那块,并排放在桌上。两块玉佩,一模一样。背面都刻着“陈福”。可两块都是真的。
狄仁杰盯着它们看了很久。“元芳,你觉得这两块玉佩,哪块是真的?”
李元芳愣了一下。“这……都是真的吧?”
狄仁杰摇摇头。“不可能。一个人不可能有两块玉佩。除非有一块是假的。”
他拿起刘存智给的那块,对着光看。玉质温润,纹路清晰,是上好的和田玉。又拿起李元芳找到的那块,也是上好的和田玉。两块都是好玉,纹路也差不多。可放在一起,就能看出不一样。刘存智那块,颜色略深;李元芳那块,颜色略浅。深的那块,边缘有些磨损;浅的那块,边缘光滑,像是没怎么用过。
狄仁杰把两块玉佩翻过来,看背面的字。“陈福”两个字,都是刻上去的。可刻法不一样。深的那块,字迹工整,刀法老练;浅的那块,字迹有些歪,刀法也生疏。
“这块是假的。”狄仁杰指着浅的那块。
李元芳愣住了。“假的?谁做的?”
狄仁杰没有回答。他在想另一件事。陈福有两块玉佩,一块真的,一块假的。真的留在井里,假的埋在祠堂外面。为什么?是有人故意放的?还是陈福自己藏的?他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个人。
“刘存智呢?”
李元芳摇头。“不知道。走的时候还在。”
狄仁杰站起身,大步走出屋子。刘存智不在偏房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书也摆好了,像是出了远门。狄仁杰打开他的柜子,里面空空的。衣裳没了,鞋也没了,那本册子也没了。他走了。什么时候走的?没人知道。
狄仁杰站在空荡荡的屋里,一动不动。刘存智走了。他给的那块玉佩,是假的。他说的那些话,也是假的。他为什么要骗他?
他转身走出偏房,站在院子里。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暖的。可他的心里,一片冰凉。刘存智是那些人里的人?还是被那些人收买了?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找到他。
“元芳,去找刘存智。他走不远。”
李元芳领命而去。狄仁杰站在树下,看着那棵最小的树。金色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曳。那些人,越来越近了。他们不光在外面,还在里面。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李元芳找了三天,没找到刘存智。他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第四天,一封信送到了大理寺。信封上写着“狄公亲启”,没有署名,没有地址。狄仁杰拆开信,里面是一张纸,上面只有几行字:
“狄公,对不起。那块玉佩,是我做的。那些人找到我,说只要我帮他们做一块假的,就不杀小乙。我没有办法。我跑了,小乙就安全了。您放心,我不会再做坏事了。那块真的玉佩,在凉州马家堡的祠堂里,供桌下面。您去找吧。刘存智绝笔。”
狄仁杰的手在发抖。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