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六章 空禅
    三日后,长安城外。

    一辆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黄土,扬起一阵烟尘。赶车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满脸风尘,不停地挥着鞭子,恨不得让马再快一些。

    车里坐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脸色惨白,双手不停地颤抖。

    “快,再快些!”他朝外面喊道。

    赶车的汉子应了一声,又是一鞭。

    马车冲进长安城,直奔大理寺。

    李元芳正在门口值守,见一辆马车直冲过来,本能地按住刀柄。马车在他面前堪堪停住,那年轻人从车里滚下来,跪在地上。

    “我要见狄公!我要见狄公!”

    李元芳上前扶住他。

    “你是什么人?”

    年轻人抬起头,满脸泪痕。

    “我叫陈三郎,我爹……我爹死了!”

    狄仁杰很快出来了。

    他把那年轻人扶进屋里,让如燕端来一碗热茶。陈三郎接过茶,手还在抖,茶水洒了一身。

    “慢慢说。”狄仁杰道,“你爹是谁?怎么死的?”

    陈三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爹叫陈旺,在城外二十里的陈家村开了一家私塾。昨晚……昨晚还好好的,今早我去叫他吃饭,就发现他……他……”

    他说不下去了。

    狄仁杰等他喘过气来,才问:“怎么死的?”

    陈三郎的眼泪又涌出来。

    “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我叫他,他不应。我推他,他就……就倒了。”

    他抬起头,看着狄仁杰。

    “狄公,我爹是被人害死的!一定是被人害死的!”

    狄仁杰目光一凝。

    “为什么这么说?”

    陈三郎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张纸。

    纸上画着一个图案。

    一只三足乌。

    和之前那些案子里的,一模一样。

    狄仁杰的手微微一顿。

    “这是在哪儿发现的?”

    “在……在我爹手里。”陈三郎的声音发抖,“他死的时候,手里紧紧攥着这个。我掰了好久才掰开。”

    狄仁杰站起身。

    “走,去看看。”

    陈家村在城外二十里,是个不大的村子,百来户人家。陈旺的私塾在村东头,三间土坯房,一个不大的院子。

    此刻院子里围满了人,都是村里的乡亲。见狄仁杰来,纷纷让开一条路。

    狄仁杰走进屋里。

    陈旺的尸体还在椅子上,没人敢动。他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人,面容清瘦,穿着半旧的棉袍,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头微微低着,像是在打瞌睡。

    可他已经不会醒了。

    狄仁杰走过去,仔细查看。

    没有外伤,没有针眼,没有中毒迹象。翻开眼皮,眼白清澈。口鼻干净,没有异物。

    死因不明。

    和之前那些案子一模一样。

    他直起身,环顾四周。

    屋子不大,一张书桌,几把椅子,几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墙角堆着一些杂物,都是寻常的东西。

    他走到书桌前。

    桌上摊着一本书,翻到一半。旁边放着笔墨纸砚,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

    他拿起那本书。

    是一本《论语》,很普通的书。

    他翻了翻,没有发现什么。

    他又看了看书桌的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些信札、账本、还有几本手抄的书。

    他一封一封地看。

    那些信都是寻常的家信,有的是学生写来的,有的是老朋友写来的,没什么特别的。

    看到最后一封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那封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陈夫子台鉴:

    别来无恙。二十年前之事,弟子一直记在心里。今欲往长安一行,望夫子念在昔日师徒情分上,赐见一面。

    知名不具”

    没有署名。

    狄仁杰翻来覆去地看信封,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他把信收好,继续翻看抽屉。

    最底下,压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封面上写着两个字:“杂录”。

    狄仁杰翻开。

    里面记的是一些零碎的东西。学生的名字,借出去的书,买纸墨的花销,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感慨。

    翻到后面,他的目光停住了。

    有一页上,画着那个图案。

    三足乌。

    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他又来找我了。”

    他又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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