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三章 暗线
    郑远图的尸体被抬走了。

    狄仁杰站在院子里,看着地上那摊黑血,久久没有说话。如燕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叔父,回去吧。”

    狄仁杰点点头,却没有动。

    他在想那个人最后说的话。

    “你挡不住我们。”

    我们。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那些人,比圣教更隐秘,比那些大祭师更狡猾。他们不露痕迹,不留活口,就像黑暗中的影子,抓不住,摸不着。

    李元芳走过来,“大人,查过了。这个人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衣服是寻常的棉布衣裳,长安城里到处都能买到。鞋也是普通样式。没有信物,没有银钱,什么都没有。”

    “口音呢?”

    “像是长安本地口音,但偶尔有几个字的发音不太对。有可能是刻意模仿的。”

    狄仁杰点点头。

    死士,当然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郑福呢?”

    李元芳朝屋里努努嘴,“吓傻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狄仁杰走进屋里。

    郑福坐在椅子上,浑身还在发抖。郑芸在一旁扶着他,脸色煞白。见狄仁杰进来,郑福挣扎着想站起来,双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大、大人……那个人……那个人死了?”

    狄仁杰点点头。

    郑福的嘴唇哆嗦着,“他……他真是我伯父?”

    “不知道。”狄仁杰看着他,“但他来找你,是为了那块玉佩。你父亲留给你的那块。”

    郑福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双手捧着,像捧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大人,这东西……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狄仁杰接过玉佩,仔细端详。

    和之前那些一模一样。三足乌,展翅飞翔。背面刻着“郑氏”二字。

    “你父亲有没有告诉你,这块玉佩的来历?”

    郑福摇头,“没有。他只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让我收好。别的什么都没说。”

    “你父亲临终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郑福想了想,“有。他死前几天,总说有人来找他。我问他谁,他说是一个故人。后来就……就突然死了。”

    狄仁杰目光一凝。

    “怎么死的?”

    “大夫说是心疾。”郑福的声音有些颤抖,“可我看见他的时候,他……他脸上带着笑。就像……就像睡着了一样,笑着。”

    狄仁杰的手微微收紧。

    又是这种死法。

    和郑三娘一样。

    和周氏一样。

    和阿娥一样。

    “你父亲死的时候,多大年纪?”

    “五十……五十二。”

    狄仁杰沉默。

    郑远山死的时候五十二。

    郑三娘四十二。

    周氏失踪的时候二十三。

    阿娥死的时候二十二。

    年龄不同,死法相同。

    那些人,到底在找什么?

    他们带走周氏,杀了郑三娘,杀了郑远山,杀了阿娥,现在又来杀郑福。

    他们要的,是那块玉佩。

    还是这些人本身?

    他想起刘存礼说过的话。

    “我们刘家,世代守护那颗种子。”

    刘家守护种子。

    郑家守护什么?

    玉佩?

    还是别的什么?

    “郑福,”狄仁杰盯着他,“你父亲有没有留下什么别的东西?比如一本书,或者一幅画?”

    郑福想了想,“有。有一本旧书,是他从西域带回来的。我一直看不懂,就收在箱子里。”

    “拿来。”

    郑福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册子。

    册子很薄,只有十几页,封面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狄仁杰翻开,里面是用梵文写的。

    他看不懂。

    但他认得那些符号。

    三足乌。

    血月。

    六瓣花。

    和之前那些图腾一模一样。

    “这本东西,你父亲有没有说过是什么?”

    郑福摇头,“没有。他只说很重要,让我收好。”

    狄仁杰将册子收好。

    “郑福,这几天你哪也别去,就待在家里。我会派人守着。”

    郑福连连点头。

    走出郑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狄仁杰坐在马车里,翻着那本梵文册子。如燕在一旁掌灯,照得车厢里一片昏黄。

    “叔父,您看得懂吗?”

    狄仁杰摇头,“找刘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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