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土大唐来。想找一个人。”
“什么人?”
“刘存礼。他应该是汉人,在这里住了很多年。”
小沙弥想了想。
“施主说的,可是刘居士?”
狄仁杰心中一动。
“他在哪里?”
小沙弥引着他穿过大殿,来到后院一间僻静的禅房前。
“刘居士就住在这里。他平日不见客,但施主远道而来,可以试试敲门。”
狄仁杰上前,轻轻叩门。
门开了。
一个老人站在门口。
他穿着灰色的僧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和狄仁杰见过的那些金色眼睛都不一样。
是黑色的。
普通的黑色。
他看着狄仁杰,微微一笑。
“狄公,你终于来了。”
狄仁杰看着他。
“你知道我要来?”
刘存礼点头。
“我等你很久了。”
他侧身让开。
“请进。”
狄仁杰走进禅房。
禅房很小,只有一床一桌一椅。桌上放着一盏油灯,一卷经书,还有一个木匣。
和瓜州那个,一模一样。
刘存礼在床边坐下,示意狄仁杰坐那把椅子。
“狄公,你想问什么?”
狄仁杰看着他。
“你是谁?”
刘存礼笑了。
“我是刘存礼。刘存义的哥哥。”
“你就是‘针’?”
刘存礼点头。
“是。”
狄仁杰的手微微握紧。
“那些姑娘,是你害的?”
刘存礼摇头。
“不是。我只是传信的。真正害人的,是圣教。我在圣教二十年,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传信。把西域的消息传到长安,把长安的消息传到西域。”
“那你弟弟呢?”
刘存礼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存义……他是被我害死的。”
狄仁杰没有说话。
刘存礼继续道:
“我让他去疏勒地宫取那颗种子,是想让他立功,让圣教接纳他。可他不肯。他说那颗种子是不祥之物,不能动。”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后来……后来圣教的人发现他知道了太多秘密,就……就……”
他说不下去。
狄仁杰替他说完。
“就杀了他。”
刘存礼低下头。
“是我害了他。”
狄仁杰看着他。
“那个死在柴房里的人,是你弟弟?”
刘存礼点头。
“是。我让人把他的尸体放在那里,又放了那本《西域志》,想让你找到。我想让你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刘存礼抬起头,看着他。
“圣教在中土的所有秘密,都在那本书里。你只要找到它,就能揭开一切。”
狄仁杰沉默。
那本书,他找到了。
可书里记载的,只是圣教在中土的发展史,没有“针”的名字。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刘存礼苦笑。
“我不敢。圣教的人一直在盯着我。我若直接告诉你,他们也会杀了我。”
他看着狄仁杰。
“狄公,我躲在这里二十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等你来,把这些都告诉你。”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厚厚的册子,递给狄仁杰。
“这是我在圣教二十年记下的所有东西。所有人的名字,所有的事,所有的秘密。”
狄仁杰接过册子,翻开。
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记录着一个个名字、时间、地点、事件。
那些被贩卖的姑娘,那些被血祭的人,那些潜伏在各地的暗桩,那些隐藏在官府里的内线。
都在这里。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那个‘针’的代号,是指你?”
刘存礼点头。
“是。我是第一代‘针’。我老了,该换了。可我找不到合适的人。”
他看着狄仁杰。
“狄公,你帮我找一个吧。找一个能接替我的人。”
狄仁杰沉默。
良久,他开口。
“那个刘小乙,怎么样?”
刘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