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五章 无名之骨
的切断。切口光滑,像是被利刃砍断的。

    “这是……”

    “仵作说,是旧伤。”张捕头道,“至少十几年前的事了。”

    狄仁杰若有所思。

    少了一截小指。

    这个特征,很特别。

    “现场还有什么发现?”

    “没有。”张捕头摇头,“柴房里外都搜遍了,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衣服也烂光了,连块布片都没留下。”

    狄仁杰站起身,在柴房里走了一圈。

    柴房不大,四面墙都是土坯的,地面是夯实的土。墙角堆着木柴,已经朽烂,一碰就碎。

    狄仁杰蹲下来,仔细查看那些木柴。

    木柴堆得很乱,但有一处,明显被人动过。

    他扒开木柴,露出下面的地面。

    地面上,有一块土的颜色,比周围深一些。

    “元芳,铲子。”

    李元芳递过一把小铲。

    狄仁杰小心翼翼地挖开那块土。

    挖了约莫一尺深,铲子碰到一个硬物。

    他用手扒开土,露出一个油布包裹。

    包裹不大,一尺见方,用油纸包了好几层。虽然埋在地下,但油纸完好,里面的东西应该保存得不错。

    狄仁杰打开油纸。

    里面是一本书。

    书已经泛黄,边角磨损,但字迹依然清晰。

    封面上,写着三个字:

    《西域志》。

    狄仁杰翻开书。

    书里记载的是西域的风土人情、地理地貌、城池村落。作者署名是“刘存义”。

    刘存义。

    这个名字,狄仁杰听过。

    那是三十年前,长安城有名的地理学家,曾两次出使西域,写过好几本关于西域的书。后来不知为何,销声匿迹,再也没人见过他。

    难道这具尸骨,就是刘存义?

    狄仁杰继续翻看。

    书里夹着一张纸。

    纸已经发脆,一碰就碎。狄仁杰小心翼翼地展开。

    纸上是一幅画。

    画上是一座城。城的格局与寻常城池不同,呈六角形,每角有一座高塔。城中心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建筑。

    和疏勒旧城一模一样。

    画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

    “疏勒旧城地宫图”。

    狄仁杰的手微微一顿。

    刘存义去过疏勒。

    他知道那个地宫。

    他画的这幅图,比刘思远那张更加详细,标注了地宫的入口、通道、各个石室的位置。

    最深处的一个石室,用红笔圈了起来。

    旁边写着两个字:

    “种子”。

    狄仁杰的呼吸急促起来。

    刘存义知道那颗种子。

    他不仅知道,他还想找到它。

    可他没有找到。

    因为那颗种子,三十年前就被刘杲得到了。

    那他是怎么死的?

    为什么会死在这间废弃的柴房里?

    谁杀了他?

    狄仁杰站起身,看着那具尸骨。

    死者右手小指少了一截。

    刘存义有没有这个特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本书,这幅图,这个红圈,这个“种子”……

    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西域。

    疏勒。

    地宫。

    还有那颗已经不存在的种子。

    狄仁杰合上书,收入怀中。

    “把尸骨带回去,让仵作再仔细验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张捕头领命。

    狄仁杰走出柴房,站在院子里。

    夕阳西下,将破败的老宅染成一片金红。

    他忽然想起刘杲信里的话。

    “那个地方,已经成了我的一部分。”

    刘存义也想去那个地方。

    可他没去成。

    他死在了这里。

    死在一间废弃的柴房里。

    是谁杀了他?

    为什么杀他?

    那个“种子”,三十年前就不在了,他为什么还要去找?

    狄仁杰抬头看天。

    晚霞如火,染红了半边天。

    他知道,这个案子,才刚刚开始。

    而答案,也许就在西域。

    在那个他刚刚离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