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冰凉,没有任何反应。
“狄公,这门需要钥匙才能打开。”慧明道,“可那钥匙,早就不知下落了。”
狄仁杰沉默片刻,忽然问:“大师,这五十年来,可曾有人来此寻找过什么东西?”
慧明微微一怔。
“狄公怎么知道?二十年前,确实有个年轻人来过。他说他是从天竺来的,要找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他说他叫迦叶,是迦叶波大师的后人。”慧明道,“他说,他师父临终前告诉他,这里藏着一样东西,只有他能取走。”
迦叶。
果然是迦叶。
“他取走了吗?”
“没有。”慧明摇头,“他在寺里住了三个月,日夜对着这座塔诵经,可塔门始终没有打开。后来他走了,临走前说,时机未到。”
时机未到。
狄仁杰看着那座塔,若有所思。
迦叶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了时机。
他在长安找到了原种,用七位老人的血唤醒了种子,差一点就完成了仪式。
如果不是狄仁杰阻止,他现在已经成功了。
但他失败了。
他回天竺了。
可这座塔,还在这里。
门还关着。
里面的东西,还在等着。
等什么?
等谁?
狄仁杰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座塔,一定和那些人的死有关。
一定和那个印记有关。
一定和血月有关。
“大师,”他问,“血月出现的时候,可有人见过什么异常?”
慧明的脸色变了变。
“有。”
“什么异常?”
慧明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道:“有人看见,塔顶有一个人影。”
“人影?”
“是。月光下,一个人影站在塔顶,双手合十,对着月亮念经。念的经……不是佛经。”
狄仁杰的心一紧。
“不是佛经?那是什么?”
慧明摇头。
“不知道。没人能听懂。但听过的都说,那经文让人心神不宁,像是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哭泣。”
狄仁杰沉默。
他想起在魔鬼城听到的那个声音。
诵经声。
若有若无的诵经声。
难道那个人影,就是那个声音的来源?
“那人影长什么样?”
“看不清。”慧明道,“太远了,而且每次出现,都是在血月最亮的时候。月光刺眼,根本看不清。”
狄仁杰沉思片刻,转身对麴智谌道:“使节,今晚狄某要留在这里。”
麴智谌一愣。
“狄公要住寺里?”
“是。”狄仁杰道,“狄某要亲眼看看,那个人影到底是什么。”
慧明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狄公,您确定吗?那人影……很危险。”
狄仁杰笑了。
“大师,狄某这辈子,什么危险没见过?”
慧明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那贫僧就给狄公安排住处。”
夜幕降临。
月光如水,洒在舍利塔上,将塔身染成一片银白。
狄仁杰盘膝坐在禅房里,透过窗户看着那座塔。
李元芳守在门口,狄如燕坐在他身边,两人都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月亮渐渐升高,越来越圆。
子时,月到中天。
忽然,狄仁杰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胸口的原种在跳动。
自从种下之后,它再也没有这样跳过。
他勐地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下,舍利塔的塔顶,果然有一个人影。
那人影站在塔尖旁,双手合十,面向月亮。
月光照在他身上,映出一个修长的轮廓。
他在念经。
那经文声很轻,很远,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清晰地传入狄仁杰耳中。
那不是佛经。
那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言,古老而诡异,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狄如燕捂住耳朵,脸色苍白。
“叔叔,这声音……好难受。”
李元芳也握紧刀柄,额头上冒出冷汗。
狄仁杰却没有动。
他只是盯着那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