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妻子。”玉真公主道,“那个他为了她,背叛佛门、创立邪教、害人无数的女子。”
狄仁杰沉默。
原来如此。
原来所有的罪孽,所有的执念,都只为了一个人。
一个死了千年的人。
“那他现在……”
“他已经等到她了。”玉真公主道,“在三危山地宫中,你替他做出了选择,他放下了执念。那一刻,他的妻子就来接他了。”
她看着狄仁杰。
“所以这三颗种子,已经不需要合二为一了。它们的存在,只是为了等他放下。现在他放下了,它们也就……自由了。”
狄仁杰看着掌心的两颗种子。
自由了?
它们不再是千年前那个僧人的执念,不再是血神教的圣物,不再是害人的工具。
它们只是种子。
两颗普通的种子。
“那狄某该怎么处置它们?”
玉真公主想了想,道:“种下去。”
狄仁杰一愣。
“种下去?”
“它们是种子。”玉真公主微微一笑,“既然是种子,就应该种在土里,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狄仁杰看着她,若有所思。
“种在哪里?”
“种在它们该在的地方。”玉真公主道,“一颗种在敦煌三危山,那是初代圣子坐化的地方。一颗种在长安,那是你守护的地方。”
狄仁杰沉默了。
种下去。
让它们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让千年前的执念,化作新的生命。
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离开清虚观时,夕阳西下。
狄仁杰骑着马,慢慢走在山路上。
胸口的种子,安静地躺着。
但他能感觉到,它们在等待。
等待他做出选择。
他抬头看天。
晚霞如火,染红了半边天。
他忽然想起很多人。
武则天、李旦、韦皇后、上官婉儿、刘晏、安乐公主……
他们都死了。
他们死前,都在寻找什么。
有的找到了,有的没找到。
而他呢?
他找到了什么?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种子。
他找到了它们。
或者说,它们找到了他。
它们是千年前那个僧人的执念,也是千年后这个时代的见证。
它们会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在敦煌,在长安。
在那些该在的地方。
而他,会继续走下去。
守护他想守护的一切。
直到生命的尽头。
二月二,龙抬头。
狄仁杰带着李元芳和狄如燕,再次来到敦煌三危山。
那座石门,依然紧闭。
狄仁杰在石门前站了很久,然后将那颗暗红色的种子,埋在了门前的沙土里。
“这里,是你该在的地方。”他轻声道,“生根发芽吧。”
种子静静地躺在土里,没有回应。
但狄仁杰知道,它会发芽的。
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百年。
但它一定会发芽。
因为它是种子。
种子的宿命,就是发芽。
离开三危山时,夕阳西下。
狄仁杰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山。
山还是那座山,石还是那些石。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也许,是那粒种子。
也许,是他的心。
回到长安,已是二月中旬。
狄仁杰将那颗暗金色的种子,种在了大理寺的后院里。
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据说已经活了三百多年。他把种子种在槐树下,培上土,浇了水。
“你在这里守着。”他道,“守着我,守着大理寺,守着这座城。”
种子没有回应。
但狄仁杰觉得,它听到了。
当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金色的麦田中。麦浪翻滚,一望无际。远处,有一棵巨大的树,树上结满了金色的果实。
树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血红的袈裟,面容枯槁,但那双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睛,正看着他。
“谢谢你。”那人说。
狄仁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