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狄仁杰握住她的手,“叔叔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回来。”
狄如燕看着他,用力点头。
李元芳默默放下快子,举起酒杯。
“大人,末将敬您一杯。正月十五,末将陪您去。”
狄仁杰看着他,笑了。
“好。”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爆竹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新的一年,来了。
正月十五,元宵节。
长安城从午后就开始热闹起来。朱雀大街两侧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有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宫灯,琳琅满目,争奇斗艳。商家们早早地支起了摊位,卖汤圆的、卖糖人的、卖面具的、卖杂耍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天黑之后,灯会更盛。
满城的灯火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人流如潮水般涌动,欢声笑语汇成一片海洋。
皇城城头,也挂起了巨大的宫灯,照亮了城墙和城门。城墙上每隔十步就站着一个士兵,手持长戟,肃然而立。
狄仁杰站在城楼下,抬头看着城头。
那里,就是约定的地点。
“大人,”李元芳低声道,“薛将军的人已经埋伏好了,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有。只要刘晏现身,跑不掉。”
狄仁杰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城头。
城头很宽,足以容纳两辆马车并行。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宫灯,将城头照得亮如白昼。巡逻的士兵往来穿梭,见狄仁杰上来,纷纷行礼。
狄仁杰走到城楼前,停下脚步。
那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色的儒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瘦,约莫四十来岁。他站在城垛边,背对着狄仁杰,看着城下的灯海。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那张脸,与刘文静有几分相似,但更加阴鸷,眉宇间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阴沉。
正是刘晏。
“狄公,”他微微一笑,“你来了。”
狄仁杰看着他,没有说话。
刘晏也不在意,转过身继续看城下的灯海。
“真美。”他轻声道,“每年元宵,长安城都这么美。我看了十五年,还是看不够。”
狄仁杰走到他身边,也看着城下的灯火。
“你约我来,就是为了看灯?”
“当然不是。”刘晏笑了笑,“狄公这么聪明,应该猜得到我想说什么。”
“猜不到。”狄仁杰道,“愿闻其详。”
刘晏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十五年前,我跟着叔父刘文静,第一次见到血神教的人。”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那时我才二十出头,年轻气盛,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叔父说,血神教能帮我们得到想要的——权力、财富、地位。我信了。”
“后来呢?”
“后来……”刘晏苦笑,“后来我才知道,不是我掌控血神教,是血神教掌控了我。那些种子,那些蛊术,那些所谓的‘长生之法’,都是骗人的。但等我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转过身,看着狄仁杰。
“狄公,你知道被一颗种子寄生是什么感觉吗?”
狄仁杰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
他的胸口,现在就有一颗种子。
“那颗种子在你体内,你会变得不像自己。”刘晏继续道,“你会做很多不想做的事,杀很多不想杀的人。你会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深渊,却停不下来。”
他伸出手,挽起袖子。
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种诡异的符文。
“这就是种子的痕迹。”他道,“十五年了,它终于死了。但它留下的东西,一辈子都消不掉。”
狄仁杰看着那些纹路,没有说话。
刘晏放下袖子,看着他。
“狄公,你体内也有一颗种子吧?”
狄仁杰没有否认。
“我知道。”刘晏道,“周明义临死前,让人给我送了信。他说,你来找他了,你体内有种子,但种子已经认主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认主……我活了四十年,从没见过认主的种子。那些种子只会吞噬宿主,直到宿主变成行尸走肉。但你的种子认主了……为什么?”
狄仁杰沉默片刻,道:“因为它选择了。”
刘晏愣了一下。
“选择了?”
“它选择了认我为主。”狄仁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