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昨夜在含元殿地下,与昙无谶的对话……”
“那是说给狄公听的。”薛讷道,“末将知道狄公在暗中观察,所以故意说那些话,让狄公怀疑末将。这样,昙无谶才会相信,末将是真的背叛了。”
原来如此。
薛讷也在将计就计。
狄仁杰沉默片刻,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这个。”薛讷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
玉佩上,刻着一个“薛”字,但“薛”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陇右薛氏,忠烈传家”。
“这是末将父亲留下的。”薛讷声音沉重,“父亲临终前说,薛家世代忠良,绝不可与邪教为伍。末将若背叛,父亲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
狄仁杰看着玉佩,又看着薛讷真诚的眼神。
终于,他点头。
“好,我信你。”
“谢狄公。”薛讷拱手,“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按原计划。”狄仁杰道,“你带我去慈恩寺,假装抓住了我。我会配合你演戏,引出昙无谶和他的同党。”
“太危险了。”薛讷皱眉,“昙无谶武功高强,身边还有不少死士。万一……”
“没有万一。”狄仁杰澹澹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只有抓住昙无谶,才能知道血神教的完整计划,才能阻止他们。”
薛讷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
“好。但狄公要答应末将一件事。”
“说。”
“若情况危急,末将会先保护狄公撤离。”薛讷郑重道,“狄公是大唐栋梁,不能有事。”
狄仁杰微笑:“薛将军有心了。走吧。”
两人离开狄府,乘马车前往慈恩寺。
途中,薛讷简单介绍了情况。
“慈恩寺的祭坛在大雁塔地宫。那里原本是存放佛骨舍利的地方,但三年前被血神教秘密改造,成了祭坛。今夜子时,昙无谶会在地宫举行献祭,祭品是一个从终南山抓来的道士。”
“有多少守卫?”
“明哨十二,暗哨八,都是血神教死士。”薛讷道,“地宫入口在塔基东北角,有机关。末将已经买通了一个内应,到时候会为我们开门。”
“内应可靠吗?”
“可靠。”薛讷点头,“他是末将安插在血神教中的卧底,已经三年了。”
三年……
薛讷从三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这个人,心思之深,令人心惊。
马车在慈恩寺后门停下。
夜色深沉,寺中寂静无声。
薛讷带着狄仁杰,绕到寺墙东北角。那里有一处暗门,虚掩着。
一个黑影从门内闪出,低声道:“将军。”
“情况如何?”
“祭坛已经布置好了,昙无谶正在地宫准备。”黑影道,“祭品被关在侧室,已经喂了迷药。”
“带路。”
黑影引着两人进入暗门,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来到大雁塔基座下。
塔基有一个暗门,通向地宫。
黑影在墙上按了几下,暗门缓缓打开。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阶梯向下,深不见底。
薛讷看向狄仁杰:“狄公,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狄仁杰摇头,率先走下阶梯。
薛讷跟上,黑影留在外面把风。
地宫很深,走了约莫五十级台阶,才到底。
下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比含元殿地下的那个还要大。
四周点着油灯,光线昏暗。
正中有一个石台,台上画着血神教的符号。符号中央,躺着一个道士,昏迷不醒。
石台周围,站着八个人,都穿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
为首一人,正是昙无谶。
他见到薛讷和狄仁杰,笑了。
“薛将军果然没有让贫僧失望。”
“人带来了。”薛讷将狄仁杰往前一推,“答应我的事,该兑现了。”
“不急。”昙无谶看向狄仁杰,“狄公,我们又见面了。”
狄仁杰冷冷看着他:“昙无谶,你一个出家人,为何要助纣为虐?”
“出家人?”昙无谶大笑,“贫僧从来就不是什么出家人。贫僧是血神教四大护法之一,法号‘血月’。”
血月护法。
四大护法之一。
李淳风已死,还有三个。
原来昙无谶就是其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