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山下等候,无名随我上去。”狄仁杰吩咐。
“大人,太危险了!”内卫统领劝道。
“无妨。若真是龙潭虎穴,去多少人也没用。若只是普通山庄,两人足矣。”
狄仁杰与苏无名扮作游方郎中,背着药箱,走上山道。山庄大门紧闭,门匾上“龙泉书院”四个字,笔力遒劲。
敲门良久,一个老仆开门:“二位何事?”
“老朽是行医的,路过此地,想讨碗水喝。”狄仁杰道。
老仆打量二人:“等着。”
他进去通报,片刻后回来:“进来吧。”
山庄内庭院深深,回廊曲折。狄仁杰边走边观察,果然发现暗处有守卫,虽扮作家丁,但身形矫健,目光警惕。
!正厅中,一个中年文士正在读书。见狄仁杰进来,起身拱手:“二位郎中请坐。不知从何处来?”
“从洛阳来,去云州探亲。”狄仁杰道,“途经宝地,叨扰了。”
“无妨。”文士命人上茶,“在下王敬之,是书院的山长。二位既是郎中,不知可否为家父看看病?”
“令尊何在?”
“在后院静养。请随我来。”
王敬之引二人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幽静小院。院中种满兰花,香气袭人。屋内榻上,躺着一个老者,面色蜡黄,呼吸微弱,似已病入膏肓。
狄仁杰上前把脉,心中一惊——这脉象平稳有力,哪像病人?分明是装的!
他不动声色:“令尊这是旧疾复发,需静养。老朽开个方子,按时服用即可。”
“有劳了。”王敬之递上纸笔。
狄仁杰开方时,忽然道:“王山长,老朽看令尊面色,倒想起一个人。”
“哦?何人?”
“三年前在洛阳,老朽曾为王德真王公诊过病。王公的面相,与令尊有七八分相似。”
王敬之脸色微变:“天下相似之人甚多,不足为奇。”
“也是。”狄仁杰写完方子,“不过老朽记得,王公左耳后有颗红痣,不知令尊”
他话音未落,榻上的老者忽然咳嗽起来。王敬之急忙上前:“爹,您怎么样?”
就在这一瞬间,狄仁杰看清了老者的左耳后——果然有颗红痣!
此人就是王德真!他没死,也没去突厥,就藏在自家山庄里!
狄仁杰心中震撼,面上却平静如常:“看来令尊需要休息,老朽就不打扰了。”
“我送二位。”王敬之道。
走出小院,狄仁杰忽然指着远处一座塔楼:“那是”
“是龙泉寺的塔。”王敬之道,“每月十五,家父都要去寺里上香。”
“今日是十三,后日就是十五了。”狄仁杰道,“老朽后日也要去寺里进香,或许能再见令尊。”
“但愿家父那时能好些。”
送出山庄,王敬之看着狄仁杰二人下山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回到小院,榻上的“病人”已坐起身。
“爹,那两人”
“不简单。”王德真目光锐利,哪还有病态,“尤其是那个老的,眼神太清明,不像普通郎中。”
“要不要”
“不必打草惊蛇。”王德真沉吟,“后日十五,按计划,寺里会有‘客人’来。若这两人真是官府的人,正好一网打尽。”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山:“幽州那边,可有消息?”
“还没有。但按时间算,商队应该已经到了。”
“派人去查。若商队出事我们就得提前动身了。”
“是。”
下山路上,苏无名低声道:“老师,那人真是王德真?”
“十之八九。”狄仁杰道,“但他为何还留在太原?按说此时应该已经北逃了。”
“难道他还有别的计划?”
“或许。”狄仁杰望着山上的山庄,“又或许,他在等什么。”
等什么?等突厥的回应?等同党的会合?还是等七月十五的月圆之夜?
狄仁杰不知道。但他知道,后日十五,龙泉寺必有大事。
回到山下,内卫们已在等候。狄仁杰立即部署:“调集所有人手,暗中包围龙泉山庄和龙泉寺。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是!”
“还有,”狄仁杰补充,“派人回幽州,通知李元芳,让他带兵赶来。最迟后日午时前必须到。”
“是!”
夜幕降临,狄仁杰住在山下的小客栈里。窗外,龙泉山庄的灯火在夜色中明灭,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苏无名端来晚饭:“老师,您说王德真到底想做什么?若真要投奔突厥,为何不早点走?若想留在中原,又为何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