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不可尽泄。”袁客师起身,“狄公,茶已凉,路还长。记住,过汴州不入城,走汜水关,绕道嵩山。汴州水路,已成人间鬼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完,他收起茶具,飘然而去,转眼消失在道旁林中。
狄仁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惊疑不定。袁客师之言,与王德真所说“七月初七举事”完全吻合。而绕道嵩山找李多祚,确是稳妥之策。但时间
若绕道嵩山,至少多走一日。初七前能否赶到洛阳?
权衡再三,狄仁杰决定信袁客师一次。此人能准确预言自己行程,必非寻常之辈。况且,若汴州水路真有埋伏,自己孤身一人,恐难脱身。
上马继续北行。这一次,他避开官道,专走乡间小路。果然,沿途关卡渐少,追兵也不见踪影。
七月初五,黄昏。狄仁杰抵达嵩山脚下。连日奔驰,他面色憔悴,胡须凌乱,衣衫破损,哪里还有当朝阁老的风范,倒像个逃难老翁。
奉天宫守卫森严,狄仁杰亮明身份,求见李多祚。不多时,一个虎背熊腰的将领大步而出,正是李多祚。
“狄公!”李多祚见到狄仁杰模样,大吃一惊,“您怎么”
“李将军,借一步说话。”狄仁杰低声道。
李多祚会意,引狄仁杰入密室。屏退左右后,狄仁杰取出怀中密信账册:“将军请看。”
李多祚翻阅片刻,脸色越来越沉,最后拍案而起:“武三思安敢如此!”
“将军小声。”狄仁杰示意,“宫中情况如何?”
“末将奉旨驻守奉天宫,已半月未回洛阳。”李多祚道,“但三日前,末将接到密报,说监门卫频繁调动,宫中禁军换防异常。末将正觉蹊跷,欲回京查探,就接到陛下密旨,命末将严守奉天宫,无诏不得离营。”
“陛下密旨?”狄仁杰一惊,“陛下已知宫中生变?”
“恐怕是。”李多祚点头,“密旨措辞严厉,说无论洛阳发生何事,末将都不得离营,除非见到狄公您,或见到陛下亲笔手谕。”
武则天果然早有防备!狄仁杰心中稍安,但随即又提起来:女皇既知危险,为何不先发制人?除非她也在等,等对方完全暴露,等自己拿到证据!
“李将军,陛下现在何处?”
“应在宫中。但”李多祚犹豫,“末将接到密报,三日前,梁王、太平公主、上官昭容等人频繁出入上阳宫,似在密商要事。”
上官婉儿!果然有她!狄仁杰想起那封字迹相同的密信,心中刺痛。这位才冠天下的女官,终究还是选择了权力。
“李将军,老夫要即刻回京,面见陛下。”
“末将护送狄公!”
“不。”狄仁杰摇头,“陛下命你严守奉天宫,必有用意。老夫猜测,奉天宫中,有陛下安排的后手。你不可擅离。”
他展开地图:“武三思若在初七举事,必先控制宫城,挟持陛下。届时,若有变,陛下可能需要退守奉天宫。你这里,就是最后的屏障。”
李多祚恍然:“末将明白了!那狄公您”
“老夫独自回京。”狄仁杰决然道,“这些证据,必须送到陛下手中。若老夫失败,将军记住:无论如何,保陛下周全。必要之时可动用‘那个’。”
李多祚神色一凛:“狄公是说”
“对。”狄仁杰点头,“陛下当年交给你的那件东西,该用的时候,不要犹豫。”
李多祚深吸一口气:“末将遵命!”
狄仁杰稍作休整,换装易容,扮作香客,再上路。李多祚派十名亲兵暗中护送,但保持距离,以免暴露。
七月初六,午时。洛阳在望。
这座大周神都,此刻在狄仁杰眼中,却如巨兽盘踞,张开血盆大口。城墙上旗帜飘扬,守军往来巡逻,看似一切如常。但狄仁杰注意到,城门口盘查格外严格,入城百姓排成长队。
他混在人群中,低头前行。轮到盘查时,军士问:“姓名?从何处来?进城何事?”
“老朽姓张,从嵩山来,进城探亲。”狄仁杰操着河南口音。
军士打量他:“探谁?”
“南市绸缎铺张掌柜,是老朽侄儿。”
“可有凭证?”
狄仁杰取出李多祚准备的假路引。军士验过,又搜身,未发现可疑,挥手放行。
进入洛阳城,狄仁杰心中一沉。街道上看似热闹,但暗藏玄机:每隔百步,必有便衣监视;各坊市口,都有军士驻守;皇城方向,更是戒备森严。
他没有直接去皇城,而是先回狄府。府门紧闭,敲开后,老管家见到他,又惊又喜:“老爷!您可回来了!”
“府中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