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你发现没有,这个案子里的每个人,都在互相利用,互相猜忌。赵谦利用李蛟,又被‘王’利用;崔鹏可能被胁迫,也可能在演戏;陈振可能是清白的,也可能是装糊涂。”
他转身,目光深邃:“这就是政治,没有绝对的黑白,只有深浅不一的灰。我们要做的,不是判断谁忠谁奸,而是找出那个破坏规则、危及江山的人。”
苏无名肃然:“学生受教。”
这时,李元芳快步进来:“大人,崔刺史那边有发现!”
“讲。”
“在周师爷房中搜出一封密信,藏在他枕头的夹层里。”李元芳递上一封信。
狄仁杰接过,信未封口,抽出信笺。上面只有一行字:
“狄已至,按计划行事。若事败,舍车保帅。”
没有落款,但字迹狄仁杰仔细端详,忽然觉得眼熟。
这字迹工整秀丽,转折处有特有的笔锋——与那封警告信的字迹,如出一辙!
“是同一个人写的。”狄仁杰喃喃,“既警告我们,又指示周师爷行事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忽然想起,在洛阳时,曾见过类似的字迹。在谁的奏章上?在谁的书信上?
记忆如电光石火般闪现——上官婉儿!
女皇身边的首席女官,掌管诏命,她的字迹天下闻名,朝中官员多有模仿。但这份笔力,这份气韵,不是模仿能达到的。
难道是她?
可她是女皇最信任的人,为何
狄仁杰勐地摇头,不敢再想下去。若连上官婉儿都卷入此案,那宫中的水该有多深?
“元芳,”他沉声道,“你立刻派人回洛阳,将这封信秘密交给陛下,请陛下辨认字迹。记住,要绝对保密,除了陛下,不得让第二人知道。”
“是!”
李元芳领命而去。狄仁杰坐在椅上,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个案子,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
而他现在,如同走在悬崖边上,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窗外,天色大亮,阳光刺破晨雾,洒在扬州城的青瓦白墙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黑暗并未散去,只是藏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狄仁杰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
密室不大,约三丈见方,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个书架,还有一个铁皮箱子。书架上摆满了账册、书信,桌上摊开着一本账簿,墨迹未干。
狄仁杰走到桌前,翻看账簿。这是一本秘密账册,记录着巨额资金的往来:某年某月某日,收太原某商号银五千两;某日,付高丽商船金三千两;某日,购生铁两千斤、硫磺五百斤
“生铁、硫磺”苏无名惊道,“这是制造兵器的原料!”
狄仁杰继续翻看,后面几页更触目惊心:记录着购买铠甲、弓箭的数量,以及招募兵勇的花名册!
“天佑元年三月,募江淮壮丁三百,安置于瓜洲渡。”
“四月,又募五百,藏于蜀冈。”
“五月,得弩机五十具,来自”
记录到此中断,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写字的人突然被打断。
狄仁杰合上账册,打开铁皮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信件,都用火漆封口,信封上无字。他拆开一封,抽出信笺,上面是密码数字——正是用《诗经》编制的密码。
“无名,取《诗经》来。”
苏无名从书房找来《诗经》。狄仁杰对照密码,开始破译。第一封信的内容很简单:“粮已备,速来取。”落款是一个“王”字。
第二封信:“高丽人已到,三日后交易,务必保密。”落款仍是“王”。
第三封信却让狄仁杰眉头紧皱:“宫中生变,女皇病重,太子监国。时机将至,速做准备。兵器铠甲务必于月内运到,太原兵马已动。”
落款时间:神功元年六月初八——正是十天前!
“女皇病重?”苏无名失声道,“这怎么可能?我们离京时,陛下还”
“是谣言,或是愿望。”狄仁杰沉声道,“但不管真假,有人希望这是真的,并以此动员。”
他继续破译信件,越看越心惊。这些信中透露出一个庞大的计划:以扬州为基地,囤积粮草军械,勾结高丽、倭国,联络各地驻军,等待时机,一举起事。
而所有信件的落款,都是一个“王”字。
“太原王氏”狄仁杰放下信,“果然是他们在幕后。”
但还有一个疑问:王孝杰虽是太原王氏,但只是武将,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吗?这些信中提到的“太原兵马已动”,显然是指太原的家族私兵,这需要族长的命令。
太原王氏的族长是王德真!曾任宰相,致仕还乡,在太原养老。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