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鹏脸色一变:“第三方?”
“对。那个真正的幕后主使。”狄仁杰站起身,走到窗前,“赵谦要谋反,需要钱粮、军械、人马。钱粮可以从漕运中捞,军械可以从高丽换,但人马呢?他一个长史,能调动多少兵马?”
他转身,目光如炬:“所以,他需要军中之人。而扬州附近,有什么军队?”
崔鹏思索道:“扬州属淮南道,附近有淮南节度使所辖的镇海军、宣武军,但都不在扬州境内。扬州城只有府兵八百,归下官管辖。”
“八百府兵,不足以成事。”狄仁杰摇头,“但若加上漕帮的水匪,再加上从其他地方调来的兵马呢?”
苏无名忽然想起:“老师,李蛟供词中提到,赵谦与高丽细作交易,要换回‘兵器铠甲’。他若无人马,要这些何用?”
“问得好。”狄仁杰赞许道,“所以,赵谦一定在暗中募兵,或者已与某支军队勾结。”
他看向崔鹏:“崔使君,你可知扬州附近,有哪些驻军将领与赵谦来往密切?”
崔鹏思索片刻,忽然道:“有一个!折冲都尉陈振,掌管扬州府兵。此人原是赵谦旧部,二十年前曾随赵谦剿灭漕帮。三个月前,陈振频繁出入赵府,下官曾问过,赵谦说是商讨防务。”
“陈振现在何处?”
“就在城中折冲府。”
狄仁杰立即吩咐:“元芳,你带人去请陈都尉,就说本官有要事相询。记住,要‘请’,不要惊动。”
“是!”
李元芳领命而去。狄仁杰又对崔鹏道:“崔使君,你继续审问赵谦府中抓到的仆役,尤其是赵谦的亲随,看能不能问出他与哪些将领往来。”
“下官这就去。”
崔鹏告退后,苏无名低声道:“老师,您真信崔鹏不知情?”
“信不信,都要用他。”狄仁杰坐下,揉了揉太阳穴,“但为师有种感觉,崔鹏知道的,比他说的多。他在害怕,不是怕赵谦,也不是怕我们,而是怕那个真正的幕后主使。”
“那会是谁?”
狄仁杰没有回答,而是取出一张纸,开始写字。他写得很慢,字迹工整:
“王孝杰,左鹰扬卫大将军,太原王氏。”
“崔玄暐,前宰相,博陵崔氏,因修罗教案软禁。”
“赵谦,扬州长史,曾参与剿灭漕帮。”
“陈振,折冲都尉,赵谦旧部。”
“李蛟,漕帮帮主。”
“高丽细作,身份不明。”
他在这些名字之间画线连接,形成一个复杂的网络。最后,在纸的中央画了一个问号。
“还缺最关键的一环。”狄仁杰喃喃,“是谁把这些人都串起来的?谁有能力让世家大族、军中将领、江湖帮会、外邦细作都听命于他?”
苏无名看着那个问号,忽然道:“老师,您还记得那封警告信吗?‘真凶不在江湖,而在庙堂’。”
“记得。”
“写信之人用官宣、贡墨,还有檀香味。”苏无名继续道,“能用到这些的,一定是朝中高官。他警告我们,说明他知道内情,但不敢明说,只能暗中提醒。”
狄仁杰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写信之人可能也是这个网络中的人,但良心未泯,或者是另一派的人?”
“学生只是猜测。”
狄仁杰沉思良久,忽然起身:“走,去赵谦府邸看看。元芳那边应该搜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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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谦的府邸在扬州城东,离运河不远。府门已被查封,衙役把守。李元芳在门口等候,见狄仁杰到来,迎上前:“大人,搜出不少东西。”
“可有发现?”
“有密室。”李元芳低声道,“在书房书架后,机关很隐蔽,若非一个老仆招供,很难发现。”
狄仁杰精神一振:“带路。”
书房内,书架已被移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暗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通往地下室。
密室不大,约三丈见方,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个书架,还有一个铁皮箱子。书架上摆满了账册、书信,桌上摊开着一本账簿,墨迹未干。
狄仁杰走到桌前,翻看账簿。这是一本秘密账册,记录着巨额资金的往来:某年某月某日,收太原某商号银五千两;某日,付高丽商船金三千两;某日,购生铁两千斤、硫磺五百斤
“生铁、硫磺”苏无名惊道,“这是制造兵器的原料!”
狄仁杰继续翻看,后面几页更触目惊心:记录着购买铠甲、弓箭的数量,以及招募兵勇的花名册!
“天佑元年三月,募江淮壮丁三百,安置于瓜洲渡。”
“四月,又募五百,藏于蜀冈。”
“五月,得弩机五十具,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