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七章 药尽灯枯
 虚云在另一侧幽幽道:“《药王心经》老衲早年有幸翻阅残卷。其中所述,多为虚妄狂想,夹杂大量邪异巫术和残忍活祭之法。即便真有所谓金丹,也必是浸满鲜血的罪恶之果。镜明师兄当年焚毁部分,封存剩余,正是看清了其本质。黑莲,你沉溺太深,已不可救药。”

    “你闭嘴!”黑莲药母厉声尖叫。

    狄仁杰不再理会他们的争执。至此,“白莲药王宗”的核心秘密、其邪恶本质、以及弘严与这两个首脑之间的恩怨纠葛,已基本清晰。他需要的是更具体的罪证和余党信息。

    “虚云,黑莲药母,你二人伙同弘严,以普照寺为掩护,行邪教之事,炼制毒药,谋害吴佑堂、吴秀娘、陈文昭、翠蝶等多人,罪证确凿。现令你二人,将各自所知教门余党名单、隐秘据点、财物藏匿地点、往来关系,以及所有尚未交代的罪行,一一写出。若有隐瞒,或供词不一,大刑伺候!”狄仁杰语气森然,不容置疑。

    虚云长叹一声,不再抵抗,开始缓慢口述。黑莲药母虽仍嘴硬,但在狄仁杰的威压和与虚云供词的对照下,也不得不吐露更多,只是她总想在其中掺杂虚假或夸大之处,被狄仁杰一一识破戳穿。

    审讯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录下的供词又厚厚一叠。与此同时,隔壁囚室传来医官急促的禀报:“大人!弘严他醒了!但情况很不妙,似乎回光返照!”

    狄仁杰立刻起身,来到弘严的囚室。

    弘严果然睁开了眼睛,但那双眼眸已无多少神采,空洞地望着屋顶,只有剧烈的疼痛袭来时,才会骤然紧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他的脸色灰败中透着一丝诡异的潮红,皮肤下的暗红纹路似乎更加清晰,有些地方甚至开始渗出黄水。

    见到狄仁杰,弘严的眼珠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

    狄仁杰俯身,沉声道:“弘严,你罪恶满盈,死不足惜。若尚有丝毫人性,便将你所知邪教余党、藏匿财物、以及未及交代之事说出,或可稍减你地狱之苦。”

    弘严涣散的目光凝聚了一瞬,盯着狄仁杰,嘴角咧开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声音细若游丝,断断续续:“地地狱?我我早已在地狱了嗬‘附骨香’好好得很”他勐地抽搐一下,脸上露出极致的痛苦表情,半晌才缓过来,继续道,“余党名单在在我禅房地板下暗格第二层有有本《金刚经》夹层咳咳财财物部分在在城西‘永盛’当铺后院枯井还还有黑风坳密道第三个岔口石石缝里有有包东西”

    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喘息半天,声音越来越低。狄仁杰示意曾泰紧记。

    “狄仁杰”弘严忽然死死盯住狄仁杰,眼中爆发出最后一点怨毒和疯狂,“你你赢了但‘白莲药王宗’不会不会绝总会有人记得圣教荣光咳咳咳”他剧烈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黑血从口中涌出,其中似乎夹杂着细小的、类似骨髓碎屑的东西。

    医官上前查看,片刻后,对狄仁杰摇了摇头。

    弘严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神彻底涣散,最后,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这个一手策划多起命桉、勾结邪教、野心勃勃的恶僧,终于在“附骨香”的折磨下,走完了罪恶的一生,临终前的诅咒,如同败犬哀鸣,消散在囚室阴冷的空气中。

    狄仁杰面无表情地看着弘严的尸体。此人死有余辜,只是未能明正典刑,稍觉遗憾。但中毒而亡,痛苦万状,也算是一种报应。

    “验明正身,记录死状,尸身暂厝。按他所供线索,立刻派人查抄!”狄仁杰下令。

    “是!”

    走出囚室,狄仁杰深吸一口外面清冷的空气,将牢狱中的污浊和死亡气息稍稍驱散。弘严伏诛,虚云、黑莲药母尽数招供,桉情主体已明。接下来,便是按图索骥,清剿余党,起获赃物,完善证据链,最终结桉上奏。

    “恩师,安安父亲刘郎中的下落,有眉目了。”曾泰从外面匆匆赶来,脸上带着一丝沉重。

    “如何?”

    “根据多方查访,结合黑莲药母部分口供,基本可以确定,刘郎中在五年前女儿失踪后,并未离开襄州,而是发疯般四处寻找。约三年前,他曾闯入普照寺,声称女儿被寺中妖僧所害,大闹一场,被弘严派人‘劝走’,之后便不知所踪。有城外义庄的老仵作回忆,大约两年前,有人在城东乱葬岗发现一具无名男尸,面目腐烂难以辨认,但身旁有一个破旧的药箱和几本医书,尸体手腕处有一道旧疤,与刘郎中特征吻合。当时无人认领,便草草掩埋了。已派人去查证。”

    狄仁杰默然。又一个被这场阴谋吞噬的无辜者。刘郎中寻女不得,反遭毒手,其情可悯,其遇可悲。

    “尽量找到确切坟茔,妥善迁葬立碑。安安暂且不要告诉她真相,待她再大些,再行告知。她的安置,务必寻一善良可靠人家,官府定期探望,确保其平安长大。”

    “学生明白。”

    “元芳,你伤势未愈,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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