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或幻觉,“师父……她说我最有天赋……一定能重现圣教辉煌……可是……为什么……都失败了……都死了……”
她的神智开始混乱,时而咒骂虚云、弘严,时而低声呼唤早已死去的“师父”,时而癫狂大笑,时而痛哭流涕。
狄仁杰知道,再问下去也已无益。他示意牢头将纸笔撤走,让人将黑莲药母带下去严密看管,并请医士随时注意其身体状况,防止她自尽。
走出阴森的牢房,外面已是深夜。清冷的月光洒在州衙庭院中,带来一丝寒意。
“恩师,黑莲药母所供,可信度如何?”曾泰捧着厚厚的供词问道。
“关于组织、据点、药方部分,与其他证据对照,应大体属实。但关于那‘秘藏图’和教门残余势力,或许仍有保留或夸大,需逐一核实。”狄仁杰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立刻按她所说,派人去普照寺后山寻找那份残图。同时,根据她提供的名单和联络方式,在襄州境内秘密缉拿余党,查封据点。对其他州县的线索,行文当地官府协查。”
“那‘附骨香’的解药配方……”李元芳有些迟疑,“若弘严真中毒,或许……”
“解药配方单独封存,非万不得已,不得使用。”狄仁杰沉声道,“弘严身负多条命桉,勾结邪教,罪不容诛。即便中毒,也需缉拿归桉,明正典刑。至于解药……视其到桉后表现及朝廷法度再议。眼下首要,是将其缉拿归桉。”
他仰望星空,长长吐出一口气。黑莲药母的供述,如同打开了一个装满毒虫的盒子,虽然恶心可怖,却也终于让一直笼罩在襄州上空的邪教阴影,显露出了清晰的轮廓。接下来的工作,便是按图索骥,逐一清理。
“元芳,你伤未痊愈,连日奔波,先去歇息。如燕,你也去照看一下那两位孩童,尤其是那女童,看她是否好转,能否问出更多身世线索。曾泰,你随我来,我们将黑莲药母与虚云的口供对照整理,看看还有无矛盾遗漏之处,同时草拟奏章及各地协查文书。”
众人应命。州衙的灯火,再次彻夜长明。对狄仁杰而言,擒获元凶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将这颗潜伏多年、盘根错节的毒瘤,彻底剜除干净,不留后患。毒母心经虽已吐露,但涤荡余毒的路,依然漫长。而弘严,这个身中奇毒、携宝在逃的关键人物,又会在何处掀起怎样的波澜?一切,仍是未知。